我看著她這張臉，腦子裡翻上來的全是植物園裡那張石凳，是賓館走廊裡隔著一道門傳出來的聲音，是西餐廳窗戶後面她對著周遙笑的那個表情。
我看了她好幾秒，然後開口了。
“你問我怎麼回事。”
“對。我問你怎麼回事。”
“你自己不知道？”
她看著我，沒說話。
我坐起來，靠在床頭，跟她面對面。距離很近，近到我能看見她眼睛裡我的倒影。
“竇亭穎。”我開口了，聲音有點啞，“你回來之前那幾天，我就在那邊。你住的賓館，我也住著。你跟他吃飯、去植物園、回房間、我全看見了。”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手攥著被角的力道緊了緊，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你別說話。先聽我說完。”我看著她，“我跟個幽靈似的跟了你們好幾天。你跟他在植物園裡那個石凳上做的事，我都看見了。我站在樹後面，看著那個男的親你，看著你迎上去，看著你們倆在那張石凳上——”
“吳炎。”她打斷我，聲音有點抖。
“你讓我說完。”我看著她，“我看完了。然後我走了。今天你問我怎麼回事，這就是怎麼回事。”
她坐在床邊，臉色白著，手指攥著被角沒松。
安靜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吳炎，那天晚上……”
“你別跟我說那天晚上。”我打斷了她，“你只要告訴我一件事就行。你跟他，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看著我，嘴唇抿著，沒說話。我等著她開口。
等了很久，久到臥室外面客廳裡我媽的腳步聲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
然後她低下頭去，看著自己攥著被角的那隻手。
“你走之前那段時間。”她說。聲音很小。
我讓她走的時候，她站起來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我。
“你讓我走，好。”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但眼底有憤怒在翻滾，“但我走之前有句話跟你說清楚。”
我沒看她，靠在床頭盯著對面的牆。
“吳炎，你覺得自己委屈是吧。你大老遠跑過去看我，看見我跟周遙在一起，心裡難受，回來躺了兩天不吃不喝。你覺得你是那個被辜負的人。”
她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擰，“那我問你，你那個楊雪，你怎麼說。”
我盯著牆的目光頓了一下。
“你以為我不知道？”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你值夜班那天晚上，她去了你診室。你們在裡面待了多久，幹了什麼，你當我不知道。你以為整個醫院就你們兩個人知道？走廊裡有人經過，護士站有人換班，有些事不用特意打聽就能傳到耳朵裡。”
我轉過頭看著她。她站在門口，臉上表情很平，嘴角繃著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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