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考編上岸了。
訊息是她在微信上發過來的，一條訊息，後面跟了一串感嘆號：“吳醫生！我考上了！隔壁市婦幼保健院，下個月就去報到！”我回了一句“太好啦，恭喜！”，她秒回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過了幾天她發訊息來，說走之前想請我吃頓飯，只有我們兩個人，算是告別，也是開始。
我說這頓該我請，祝賀你上岸，也給你送行。
她推了兩句，最後答應了，把時間定在週六晚上。
週六我洗了澡颳了鬍鬚，精心打扮了一下，提前到了那家餐廳。
地方是她挑的，開在市中心一家商場頂樓，落地窗，白色桌布，餐具擺得整整齊齊的，服務員領位的時候問了一句“有預定嗎”。
我報了楊雪的名字，被領到靠窗的一張桌子坐下來。
窗外能看見半個城市的夜景，樓宇的燈連成一片。
我低頭看了一眼選單，價格不便宜，忍不住嘬了一下牙花子，心裡盤算著這一頓下來得小半個月的伙食費。
楊雪來的時候穿了件黑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來了，脖子上繫了條細絲巾，化了淡妝，比平時在科室裡穿護士服的樣子多了不少女人味，也鄭重了不少。
她走到桌前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笑了一下：“等久了吧。”
“沒有，也是剛到。”
她翻了翻選單，點了兩個菜，把選單遞給我：“你看著再加兩個。今天我請。”
“說好了我請。”
“你請我吃飯給我送行，我請你吃飯送慶祝我上岸。兩頓並一頓，今天我請。”她把選單推過來，“別和我搶，我考上了，我高興。”
我加了兩道菜，又讓服務員開了一瓶酒。等菜的時候她跟我聊起考編的事。
我說沒聽你說呀，你還真是悶聲幹大事呀。
楊雪說：“考之前，心裡沒底，不趕聲張，怕考不上讓人笑話，悄悄的準備了小半年，每天下班回去做題做到半夜，筆試過了之後面試緊張得不行，好在最後總分夠高，順利錄了。”說這些的時候眼睛亮亮的，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鬆快勁兒。
“現在結果很好呀，去了那邊住的地方找好了？”
“嗯，好了。醫院有宿舍，先住著。等穩定下來再看要不要租房子。”她給我倒了杯酒，“吳醫生，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那次發燒要不是你過來，我一個人真不知道怎麼辦。”
“別謝了。去了那邊好好幹。”
“嗯。”她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菜上來了，擺盤精緻，分量不大。
兩個人邊吃邊聊。
她說明年開春打算考個護理師的證，說婦幼那邊活兒比現在雜，但能學到東西。我說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