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定住了。
寬敞的大衣櫃中層,整整齊齊碼著兩排印著洋文的鐵罐子,金屬罐身在暗夜裡泛著光——足足十罐連百貨大樓都見不著影的進口全脂奶粉!
奶粉罐子旁邊,堆著四盒鐵皮裝的麥乳精,六大包雪白的精製白糖和紅糖。
再往上瞅,兩個油紙包敞著口,裡頭露出東北紅參,還有幾塊黑亮髮光、印著硃砂字樣的老東阿阿膠。
秦京茹兩眼發直,抬起手捂住嘴唇,眼珠子在那些奶粉罐和麥乳精上來回轉,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這年頭,尋常人家生孩子,能憑票去副食店買上半斤紅糖、攢十幾個雞蛋,那都算頂體面了。
這一整個大衣櫃的硬貨,怕是連軋鋼廠的廠長媳婦坐月子都沒這排面!
白潔胸口起伏了兩下,看著趙崢挺拔的背影,眼眶又有些發熱。
跟了這麼個有通天本事、又肯把命根子一樣的好東西全往家裡搬的男人,就算天塌下來,她們也受不著半點委屈。
把衣櫃門重新合攏,趙崢走到牆角的暗窖。
又從袋子裡拿出,油光鋥亮的風乾臘肉和幾箱牛肉罐頭、豬肉罐頭。只要是能放的住的吃食都往裡塞。
不一會兒就塞的滿滿當當。
放好東西趙崢來到,羅漢床邊坐下,
拎起暖水瓶倒了一碗溫水,潤了潤嗓子。
他放下茶缸子,抬眼看向炕上的兩人,隨口問道:
“今兒去廢品站找孫站長辦頂崗了嗎?還順當吧?院裡那些公安撤走之後,沒出什麼么蛾子?”
聽到前半句,秦京茹剛想笑著點頭,可一聽見後半句“公安撤走之後”,她動作頓住了。
秦京茹嘴唇動了動,搭在被面上的手指往回縮了一下,眼神下意識往炕頭那口炕櫃的抽屜上瞟。
旁邊的白潔瞧見了趙崢的眼神。
她沒替院裡那幫人遮掩,直接掀開被角挪到炕頭,拉開最上頭的抽屜,取出那個巴掌大的牛皮紙筆記本,雙手遞到趙崢跟前。
“當家的,廢品站那邊順當得很。你平時把路鋪得好,孫站長連問都沒多問,當場就拍板蓋了大印,還把你這個月剩下的半個月工資全支給了我們。”
白潔頓了頓,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就是下午我們割肉回來,前腳公安剛撤,中院的王大媽後腳就端了半盆洗腳水潑在路當央,指著鼻子罵京茹是剋夫的喪門星。”
“李大嬸更狠,橫在穿堂門前頭,非說咱們家天天燉肉是用軋鋼廠貪汙的黑錢買的。”
“逼著我們交出一半家產堵嘴,不然就去居委會舉報咱們窩藏贓款,送我們去蹲大牢。”
“還有前院的老孫和小趙媳婦,就在旁邊坐馬紮上看熱鬧。老孫還陰陽怪氣地拿話點我們,惦記著咱們後院這四間新翻修的大瓦房。”
白潔伸手指了指筆記本翻開的那一頁:
“當時我拿陳建國的名字把他們嚇退了。按你走前的交代,沒跟他們撕破臉,這四個人的名字,我全記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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