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九十五號院內。
夕陽的紅光照在佈滿彈孔的青磚牆上。
沒有了探照燈的刺眼白光,也沒有了端著刺刀來回巡邏的公安,空曠的院子裡只剩下風吹枯樹枝的沙沙聲。
吱呀——
前院老孫家的房門裂開一道縫。
老孫探出半個腦袋,往空蕩蕩的院門口瞅了半天,又聽見衚衕外頭街坊們傳來的“軋鋼廠貪官僱兇殺人、真兇昨晚已被亂槍打死”的議論聲。
哐當!
老孫一把拉開頂在門後的八仙桌,推開兩扇木門,踉蹌著撲到院子當央。
中院的王大媽和李大嬸也先後拉開門栓,扶著門框走了出來。
幾個老街坊湊在中院,老孫張了張嘴,嗓子眼裡光出氣沒出聲,兩條腿一軟,直接蹲在了地上。
王大媽兩手捂著臉,肩膀劇烈聳動了兩下,眼淚順著指縫往外湧,一把抱住旁邊的李大嬸,拍著大腿哭出了聲:
“老天爺開眼啊!那吃人的玩意兒總算是死絕戶了!”
“咱們活下來了……這回真不用死了,夜裡能脫衣裳睡覺了!”
哭聲在空了不少的四合院裡迴盪。
後院,西屋。
房門依舊從裡頭插得嚴嚴實實。
白潔站在窗臺邊,她靜靜看著中院抱成一團的老孫和王大媽,確認院裡院外再沒有半個穿制服、背長槍的人影。
屋裡盤好的熱炕上,秦京茹正靠著炕櫃坐著,手裡捧著一碗剛衝好的紅糖水,小口小口地抿著,臉色紅潤。
瞧見白潔轉過身來,秦京茹放下粗瓷碗,拍了拍手邊的炕蓆:
“白姐,外頭那些扛槍的,真全走了?”
白潔走到炕沿邊坐下,順手替秦京茹掖了掖蓋在腿上的厚棉被:
“全撤了,連房頂上那兩盞晃眼的大燈都卸走了。剛居委會來人喊了一嗓子,說案子破了,是軋鋼廠的貪官僱兇害人,往後院裡不再封門,該上班上班,該買菜買菜。”
秦京茹一隻手搭在小腹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撤了好,當家的要是能回來就更好了。”
白潔點了點頭,垂下眼簾,右手搭在膝蓋上,大拇指在指肚上挨個掐算著。
從大前天早上趙崢推車出院門算起,一天,兩天,三天,四天……
她掐算的大拇指停在無名指上,猛地抬起頭看向秦京茹,放低了聲音:
“京茹,當家的臨走前留過話,等他從明面上消失滿五天之後,就讓咱們去紅星廢品站找孫站長辦頂崗。”
”!天五第好正,早一兒明,子日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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