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挪到門口的譚雅麗和婁曉娥身上,語氣平淡得跟聊家常沒兩樣:
“肥羊送上門,誰還守死規矩?收了金條把咱們爺仨往海里一推,誰知道他沒守規矩?”
幾句話落地,屋裡頓時冷場,半點聲響也無。
隔扇門邊的譚雅麗兩腿一軟,後背順著門框直接出溜到青磚地上。
旁邊的婁曉娥也沒好到哪去,耳邊只剩嗡嗡直響,整個人都懵了。
站在屋當中的婁半城,後背的灰色單褂瞬間被冷汗溻透,死死貼在脊樑骨上。
他花了兩根大黃魚鋪下的退路,居然是一條全家滅門的絕路!
婁半城腰一彎,對著趙崢一揖到底,嗓音發顫:
“趙爺!是我婁振華瞎了狗眼,差點把全家送進火坑!”
“那水鬼劉既然起了殺心,手底下肯定有火器!咱們現在就退房換地方,我再去託別的關係找船!”
“換什麼地方?”
趙崢手腕一翻,那把薄刃小刀悄無聲息地滑入袖口收進空間。
他站起身,走到百葉窗前,垂眼看著樓下雨幕裡泥濘的街巷:
“這年頭帶柴油馬達的改裝快船可不好找。”
“他水鬼劉既然替咱們把船備好了,還加滿了柴油,咱們要是不去,豈不是辜負了這位大善人當免費船伕的一番好意?”
李忠猛地抬起頭,下巴差點驚掉,半天沒合攏嘴。
趙崢轉過身,背靠著窗臺,隨口拍板:
“明晚,照常赴約。”
“船,咱們得坐。至於開船的人聽不聽話……把不聽話的扔下去餵魚,剩下的,自然就學會怎麼開船了。”
屋裡頓時鴉雀無聲。
婁半城和李忠對視一眼,主僕倆只覺得頭皮發麻,胸口咚咚狂跳。
別人都怕水匪黑吃黑,這位爺倒好,打一開始就沒打算付船錢,這是奔著連人帶船一塊兒白嫖去的!
跌坐在地上的譚雅麗怔怔看著窗前那道挺拔的身影,死死揪著衣襟的手指慢慢鬆開。
旁邊的婁曉娥抬起頭,視線落在趙崢平靜的側臉上,胸口那股快要憋死人的悶堵感散了個乾乾淨淨。
“都去歇著吧,養足精神,明晚趕路。”
趙崢擺了擺手,直接歪在木板床上合上了眼。
婁家四口連大氣都不敢多喘,李忠伺候著婁半城躺下。
婁曉娥攙扶起母親,躡手躡腳退回隔壁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