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硯聽見遠處樓梯口傳來腳步聲，趕緊把手放下來，眼裡那點發紅的水汽也壓下去了，只剩下一臉彆扭。
時淮抱著一個裝銀針的木匣子，不快不慢地從樓上走下來。
那木匣子是老木頭做的，特別沉，隔著薄絨布都能摸出裡面銀針的形狀。
剛拐過一樓大廳的柱子，就迎面撞上了秦衍。
秦衍手裡拎著兩本厚厚的外文醫學雜誌。
是託人從外文圖書室借出來的，專門給時淮找的。
他一眼就看見時淮懷裡那個舊木匣子，腳步停了下來，盯著木匣子看了一會兒，才抬頭看向時淮。
“沈教授收你當徒弟了？”
秦衍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但手指捏著雜誌的書脊，用力得紙頁都有點起皺了。
“嗯，剛拜師。”
時淮輕輕點頭，把木匣子往懷裡攏了攏。
“師父給了一套祖傳銀針。”
站在秦衍旁邊不遠的封軼，兩步跨上來，眼睛瞪得溜圓：
“不是吧？沈良玉教授，國內頂尖的老中醫，直接收你當關門弟子？班裡多少人盯著這個機會，最後落到你頭上了！”
封軼說完，又下意識看了一眼樓梯口，很快就看見了慢慢走下來的沈觀硯。
他眼珠一轉，湊到時淮耳邊壓低聲音：
“沈觀硯可是沈教授親孫子，老爺子放著親孫子不選，偏偏選你，他心裡不會難受嗎？”
這話沒壓住，沈觀硯剛走到樓梯底下，一字不落全聽見了。
他抬眼看向封軼，神色淡淡的：
“我爺爺說我心軟，不適合做臨床大夫。時淮比我合適。”
“嘴上這麼說，心裡指不定怎麼彆扭呢。”
封軼撇撇嘴，不肯輕易放過這個話頭。
“封軼。”時淮輕聲打斷他，“別亂猜。”
秦衍把手裡兩本外文雜誌遞到時淮面前：
“這兩本外文醫學雜誌，裡面有海外最新的藥理研究，你學中醫，中西醫結合參考著看會有幫助。”
“我已經把裡面重點的段落翻譯好了，筆記就寫在空白頁上。”
時淮伸手接過來，兩本沉甸甸的，封皮邊兒都被翻得發白了。
“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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