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芬自打上了車，胳膊就一直僵著。
襁褓折得嚴嚴實實，只留一道小小的縫隙透氣。
半點不肯把時淮的臉露出來。
時宏明坐在副駕，隔一會兒就回頭瞟一眼後座，欲言又止好幾次，到最後也只是悶頭嘆氣。
開車的是他們託人找的熟司機，姓周，平時幫鄉里人拉貨、跑長途，膽子不算小。
只是從上路開始，周師傅就總覺得後座那一塊氛圍怪怪的。
他心裡發毛，好幾次藉著後視鏡往後掃，可襁褓裹得密不透風，什麼都瞧不見。
“老時，要不要停前面服務區歇一腳？油也不多了。”
周師傅開口，聲音壓得低。
“剛好給孩子衝點奶，你們兩口子也吃口東西，熬這麼久扛不住。”
劉秀芬聽見這話，身子下意識一緊，低頭看了眼懷裡安安靜靜吐泡泡的時淮，小聲跟時宏明商量：
“要不…咱們就在車上湊合下？別下去了。”
時宏明揉了揉發酸的眉心，搖了搖頭：“不行，孩子餓不得，咱們也得填肚子。”
“這都快晌午了，再說油必須加。”
“你把襁褓裹緊點，千萬別掀開，進母嬰室再弄。”
劉秀芬咬了咬下唇，輕輕 “嗯” 了一聲，手又往襁褓上攏了攏，把邊角拽得更嚴實。
靈車慢慢拐進高速服務區的入口。
這會兒正趕上十一假期，服務區里人頭攢動。
大巴、私家車停得滿滿當當，到處都是拖家帶口出來旅遊的人。
吵吵嚷嚷的，小孩子的笑聲、大人說話的聲音混在一塊。
周師傅把車停在偏僻的角落，離主通道遠一些。
他先去加油站加油。
“我先抱著娃去母嬰室，你在門口等我，別走遠。”
劉秀芬抱著時淮慢慢推開車門，懷裡小小的一團時不時拱兩下。
時淮餓了，小嘴在襁褓裡蹭來蹭去，發出細碎的嚶嚀聲。
母嬰室就在便利店旁邊，門口擺著幾張休息長椅，不少帶娃的家長都在這邊落腳。
有的媽媽正給自家小寶寶換尿不溼，幾個年紀不大的小朋友在旁邊追著跑，嘰嘰喳喳鬧個不停。
劉秀芬低著頭，儘量縮著身子快步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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