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邊上那個叫阿遠的，嗓子直接劈了。
他往後猛一趔趄，腳後跟磕在門檻石稜上，疼得嘶嘶抽氣。
可眼睛還是死死釘在時淮那張臉上，腳疼都顧不上了。
旁邊的阿哲反應更快，直接扭頭，扶著旁邊的牆，彎腰就乾嘔起來，胃裡晚飯吃的炒粉酸水一股腦往上翻。
阿凱僵在原地，兩條腿跟灌了鉛一樣挪不動，臉上那點弔唁朋友的難過，早就被一股直衝天靈蓋的驚悚衝得一乾二淨。
他跟時旭陽從小就開始一起混，也就是這幾年旭陽去外地上學不在一起，但是大家還是經常開黑打遊戲......
時淮還不知道外面亂成什麼樣，剛喝飽了奶，小嘴巴抿了抿，腮幫子輕輕鼓了鼓，跟著無意識地舒展了一下小臉。
原本就交錯斑駁的青黑斑紋跟著皮肉一動，色塊拉扯變形，看著更詭異了幾分。
“這...這就是旭哥的兒子？”
阿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嗓子幹得像是在撒哈拉沙漠裡烤了整整三天。
他沒法想象，旭陽要是活著，親眼看見自己的孩子長這個樣子，會是什麼反應。
劉秀芬懷裡一緊，手忙腳亂伸手，一把拽過白布把時淮的臉蓋回去，指尖都在發顫。
她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對不住，嚇到你們了。孩子天生胎記，沒辦法。”
“不是嬸子，我們不是故意要失禮的......”
阿凱嚥了一大口唾沫，視線不敢再往那個襁褓的方向落，目光飄來飄去。
“就是...實在是沒料到。”
阿遠揉著磕疼的腳後跟，好不容易緩過來，小聲嘀咕：
“旭哥之前半點沒提過孩子有這麼重的胎記啊，要是早知道......”
要是早知道，他們今天說不定都不敢湊過來看。
阿哲乾嘔了好半天，才直起身子，眼眶都憋紅了，臉色白得跟靈堂邊上掛的孝布一個色：
“叔，嬸，我們不是有意冒犯，就是剛才那一下，實在頂不住。”
時宏明往前走了兩步，擋在劉秀芬跟前，把襁褓完完全全護在身後，臉上的苦澀藏都藏不住：
“我知道，不怪你們。是我們沒提前跟你們說清楚，你們別往心裡去。”
幾個小夥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尷尬得要命。
本來是來弔唁兄弟，想陪著時宏明兩口子說幾句話，安慰安慰他們。
結果就這麼一眼，搞得所有人渾身不自在。
阿凱硬著頭皮，重新對著靈堂的方向鞠了一躬，聲音低低的：
“叔，那我們就不在這裡多待了。明天下葬我們再過來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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