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芬忍不住笑,指尖擦去他下巴上的碎渣,“生核桃發苦。”
“苦。”
時淮學著她的調子,把嘴裡的渣子往外吐,碎渣沾得下巴、領口到處都是。
日頭慢慢升高,他們找了山裡一塊平整背風的空地煮午飯。
時宏明把便攜爐架在車門外平整的踏板上。
山風兜來兜去,火苗被吹得歪歪扭扭,隨時要熄滅的樣子。
他側過身子,用後背擋住風,半蹲在爐子旁邊,一邊盯著燒開的水,一邊時不時伸手攏一下擋風的紙板。
時淮被奶奶輕輕放在地上,自己試著邁步。
一歲半的孩子走路已經穩了,但是這裡路不平,所以他兩隻小手往前伸著,張開保持平衡。
身子一晃一晃,像一隻剛學會邁步的小鴨子。
他顛顛走到爐子邊上,熱氣撲面而來,時宏明飛快伸手,穩穩攔在他身前。
“燙,別過來。”
他乖乖停下腳步,轉了方向,一搖一擺走到旁邊的乾草堆。
草裡藏著小蟲,他蹲下來,小小的手指扒開枯黃的草葉,扒出一隻黑亮的小甲蟲,捏在指尖,湊到眼前認認真真看。
甲蟲細腿不停蹬踹,他安安靜靜看了好一會兒,鬆開手,看著甲蟲慢悠悠爬進草叢。
他不甘心,又扒拉草葉,想再找出一隻。
劉秀芬一邊盯著鍋裡翻滾的麵條,一邊分出心神看著孫子,看了半晌,輕聲說:
“宏明,他這樣挺好。”
“哪樣?”
“不哭不鬧,自己找東西玩,不用人哄。”
時宏明沒有接話,拿漏勺把煮好的餃子撈進碗裡,隨手撒上一點鹽,簡單調味。
餃子吃完,車子繼續往山下走。
山路繞來繞去,彎連著彎,車身晃了四十多分鐘,才落到谷底。
谷底藏著一座鎮子,名叫柳溪。
鎮口橫臥一座老石橋,青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
橋下溪水淺淺,清澈見底,水底圓潤鵝卵石看得清清楚楚。
幾個婦人蹲在溪邊平整的石頭上洗衣服,木棒槌砸在溼衣服上,咚咚的聲響順著溪水飄遠。
時宏明把房車停在橋頭陰涼處,下車打聽菜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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