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聲響而來的是幾人的驚呼,姜萊條件反射地循聲望去。
只見剛剛還在搬運貨物的工人中的一人躺在地上,臉色灰白,身旁是掉落一地的瓷碗,大部分都摔碎了。
姜萊的視線掃過摔倒的工人,看見他左側腋窩處瞬間瀰漫出的大片鮮血時頓時瞳孔驟縮。
“別碰他!!!”
姜萊飛撲過去,一把拉開他的左臂。
果不其然,腋窩處有一個正不斷往外噴射性出血的不規則傷口,而此處的地面上,掉落著不少碎瓷片。
應該是工人扛一箱瓷碗時不小心摔倒,打碎了瓷碗,瓷碗的碎片扎到了腋窩處的腋動脈。
實在是太棘手了,這甚至比前幾天在火車上遇到的心跳呼吸驟停的張大媽還要棘手。
動脈破裂本就很難止血,情況很危急,而腋動脈由於位置的特殊性,腋動脈的位置較深,周圍缺乏有效的壓迫止血點,一旦破裂,失血性休克是分分鐘的事情。
姜萊把工人脖子上的汗巾取下來,摺疊起來,抵在了這人的胸大肌與背闊肌之間第一肋外緣的腋窩頂部。
姜萊掌心朝下,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這人的傷口處。
“去喊人打120。”姜萊的怒喝聲讓另外兩個嚇傻了的工人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跑進大堂喊人幫忙。
血液瞬間浸透汗巾,姜萊感覺到有溫熱黏膩的液體不斷從她指縫間漫出,工人的臉色也愈發蒼白,他的體溫在逐漸下降。
動脈破裂很難按住,但是現在她必須得按住,一旦她稍稍松一點力氣,這人的生命就會在她的指縫間流失。
用力一點,再用力一點。
姜萊死死地往下按,用力到胳膊都在微微打顫,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的額頭滑落。
此刻姜萊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用力按住,拖得越久越好,只要拖到120送到醫院,這人就有生還的可能性。
大堂內,高家濤、徐錫仁、楊永林和吳庚這四個好兄弟好不容易中午湊到一起吃一頓便飯。
這頓飯對這四人來說實在是難得,四人是大學同學,到現在相識除了徐錫仁留校任教,其餘三人全都在臨床工作。
這裡面高家濤在ICU重症監護室,每次就他最忙最難約,手底下一堆病人要管,忙得每天連上吊都沒有時間。
吳庚也不遑多讓,急診科的,工作量十分飽和。
心外科的楊永林其實也忙,就是在老高和老吳兩人的對比下,顯得都輕鬆了起來。
四人裡就屬徐錫仁最養老,畢業沒進醫院,直接留校任教,現在當個輔導員再給學生們上點沒什麼含金量的公開課,相較於他們幾個再醫院忙到飛起,徐錫仁的生活簡直不要太爽。
“過兩天要開學了,我要當這屆八年制新生的輔導員,欸,又要忙死了。”
開學前這幾天,教務處要各種開會,再想到開學後的各種新生事宜,徐錫仁這個輔導員就忍不住抱怨起來。
這話可引得其他三人連連翻白眼,幾人異口同聲地說,“讓你去醫院上個36小時白加黑就老實了”。
幾人都是北協八年制畢業的,也都聽說了徐錫仁要帶八年制的事情。
這是徐錫仁帶的第二屆學生,上一屆本科五年制,都已經畢業了,今年學校給分了八年制,不光徐錫仁自己有些忐忑,另外幾人也是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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