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歌驚慌抬頭,眼前之人一襲紅衣耀眼,可在她的印象裡,他最不喜紅,為何……
“你是沐時?”七年多的時間,足以讓一個人的外形發生改變,尤其還是一個在生長期的少年。
可他的改變,不只是外貌上的,更多來自氣場之上。
那個印象中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如今已是一丰神俊朗的公子。
裴沐時的目光,落在了她紅腫的臉上,眼眶微微泛著紅,“我很想說自己不是,可……”
終究還是捨棄不下,所以走了這麼一趟,知道她必定日子過得艱難,卻沒有想到會是這種拳腳相加的場面。
“對不起,又讓你看到我如此不堪的一面。”裴安歌低垂下頭,但願他從來不曾來過,如此便不會為自己覺得不值。
裴沐時難過地輕闔了下眼簾,然後衝她伸出了手,“這一次,還是不肯跟我走嗎?”
那原本要伸向他的手,在聽了這話之後,再度怯怯地收了回去,她不能害了他,不能給裴家帶去不幸。
“沐時,你該知道的,民不與官鬥。”
“我今日就算把他給殺了,也無人敢說半句不是。”通敵叛國,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他這是在為民除害。
裴安歌搖頭,“不行,這樣會毀了你的。”
若是非得有人爛在泥潭,她一人足矣,又怎能帶上這麼好的他。
她不是不想離開,但她不能因此而搭上整個裴家來為自己兜底,自己死了沒關係,純屬命賤,但他不行,他是整個裴家的希望,是自己父母最為看重的嫡長孫,也是她這輩子覺得最為虧欠之人。
多年前他眼底的失望與哀傷,每每想起還是能戳痛心扉。
所以,她斬斷的何止是與裴家的牽掛,更多的是姑侄之間的血緣親情。
她覺得,對方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再原諒她的懦弱,可在自己再次被踩入塵埃之時,他再度宛如天神降臨。
“我既然說要帶你走,便有可為你兜底的能力,姑母可要想好了,事情再一再二不再三。”裴沐時的手,依然維持著伸向她的姿勢。
夏沐沐擔心自己孃親錯過這唯一的機會,所以執起了她的手,放入了對方的手中,“大表哥,我孃親她願意跟你走。”
至於夏家這個牢籠,困住她一人便可,不能再讓孃親因自己而承受這些磨難。
雖然非姑母自己所願,但當她的手入了掌心之時,裴沐時還是用力捏住了,不給對方絲毫的機會反悔,然後看向了一旁的小姑娘,“你呢?可願一起離開。”
“我……我也可以嗎?”夏沐沐一臉的驚喜,她比任何人都想逃離這個地方,找一處足可以容得下自己和孃親的地方安穩度日,而不是像如今這般,,整日提心吊膽父親何時又會來她們院子施以暴行。
“只要你想,我便可以把你帶走。”不管是以前的他,還是現在的他,想要從夏之光手裡帶走一個人,都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情,關鍵是她們願意跟自己走。
若是不願的話,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沒有用。
“你們不能跟她走。”陳月夕終於能說話了,夏府能有今日奢靡的生活,全靠裴安歌每月從裴家所要的銀子,若是沒了這筆收入的話,難以維持如今的榮光。
裴沐時一個冷眼過去,“一個妾室而已,竟然敢管主母的事情,毫無規矩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