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音走出房門之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從她紅腫的眼眶不難猜出,她狠狠哭過一場,不知是為了那被遺忘的過往,還是因為家人的無情,又抑或是那無法圓滿的愛情。
“小師叔。”沈輕舟很是擔憂地看著她,師兄那邊有事,所以讓他在此守候著。
“嗯,陪我去太傅府。”冷音的聲音,不似往日的冰冷,給人一種破碎感。
沈輕舟點頭,“我馬上去讓管家準備馬車。”
小師叔願意去見太傅了,那說明她心中已經有了權衡利弊。
馬車抵達太傅府的時候,原本緊閉的大門,瞬間開啟,就好像時刻在準備迎接一般。
晏淮安的臉色,有些蒼白,那是因為傷勢還未痊癒的原因,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個瞬間,整個人都為之激動起來。
“檸兒。”
“我……”冷音的唇翕動著,只是這樣看著他而已,便覺得心底揪疼得厲害。
“先進來再說。”晏淮安偏頭,悄悄抹了下眼淚。
只要她沒忘了便好,否則只有他一個人禁錮在過往當中,揪著這段感情讓她給予回應,確實有那麼一點不合適。
冷音走了進去,整個太傅府都處於寂然無聲之中,不像裴府那般人員眾多,奴僕都沒有幾個。
可見,他這些年,過得很是孤單,那些深埋多年的愛意,宛如潮水般襲來,撞擊著她的心扉。
“對不起!當年是我沒有能力護你。”這是晏淮安心底永遠的痛,所以他才會努力去考科舉,去往上爬,好讓容家知道,他也是一個可攀附之人。
可也清醒地知道,不管他再怎麼的功成名就,都無法讓她復活。
所以,當那日得知她沒有死之時,沒人知道他內心有多興奮,有多感恩上蒼,給了他一個可以重新擁抱的機會。
冷音苦澀一笑,“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畢竟你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那時候的你,只是一介白身,拿什麼去抵抗容家。”
解恨的是,如今的容家,早已不復當年的榮光,倒是讓她心底的怨氣消了幾分。
當年之所以跳入懸崖,無非是因為看不到希望,看不到絲毫可以活下去的機會。
她一個才剛及笄的少女,便要嫁一個四十歲的男人做填房,只因對方身居六品,而容家卻只是商賈之家。
所以,能攀上權貴,容家又豈會錯失如此機遇,以晏家沒落為由,退了她和晏淮安的婚事,強硬的把她嫁了過去。
她如家人的心思上了花轎,但卻在花轎落下之時,搶了對方的馬疾馳而去,選擇了縱身一躍結束了生命。
卻不曾想被遊歷在外的師父所救,帶回了神醫谷,開啟了她新的人生。
“可會恨我?”恨他護不住她,恨他沒有那個能力去抗爭。
冷音搖頭,“不曾,只是磋嘆我們有緣無分而已。”
“是我無能,若是我再努力一些,你父母便不會有機會退了這門親事。”他更不會在歷經了幾天的科舉之後,走出考場便聽到這個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