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王閉著眼都有點等急了,他朝外看去:“怎麼回事?她是不是跑路不認賬了?這個時間都夠她送夫子門三個來回了。”
這一睜眼看見外面空空如也,連婢女也沒有,如尋常下課後的情況一樣。
徐婉……不會把他倆忘在這了吧?
宗錦澄收起桌子上囂張翹著的腿,剛下地就見他這位堂兄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抹布,細細擦著地上的墨跡。
那是他方才一腳踹翻的硯臺。
小魔王做這種事不是一回兩回了,從來沒有人說過他,就連當著祖父祖母的面,也都是被祖母慈愛地安排婢女們去打掃。
宗文修他……
怎麼說也算是他兄長啊。
宗錦澄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愧疚感,莫名的很彆扭,他上前將人拉起來:“叫順子來收拾就好了。”
宗文修朝他笑笑:“不用了,順子還要幫你看門,我來擦就行,不是什麼重活。”
宗錦澄皺著眉,放開他。
然後就見人快速擦著地板,手裡的抹布換著面用,地上很快就乾乾淨淨的。
宗文修擦完墨跡,又將硯臺放在桌上,被弟弟扔掉的書籍也被他撿起來,拍了拍灰塵,整齊地放在桌上。
小魔王本以為宗文修應該會多少說他兩句書不能這麼對待,讀書人應該都是這樣講究的,但他什麼都沒說,反倒說了一句:“硯臺裡你是不是放了什麼東西,才會讓它的墨水寫不出字?”
宗錦澄得意地應道:“嘿嘿,放了點豬油。”
宗文修哭笑不得,果然如此。
“夫人肯定是發現了的。”
小魔王無所畏懼地聳聳肩,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發現就發現咯,反正夫子讓我過關了,她要是耍賴就是小狗。”
宗文修聞言搖搖頭。
沒那麼簡單的。
他聽說了夫人跟祖母的約定,她是不會輕易放棄讓弟弟讀書的。
只不過當事人並沒有意識到罷了。
徐婉本想著送走百里夫子後再找小魔王算賬的,好不容易把他搞進了書房,怎麼可能就讓他這麼跑出去。
正在她心裡想著怎麼做時,百里奚突然意味不明地跟她說了一句:“夫人,無論何事都應循序漸進,切莫操之太急,反倒走了偏路。”
徐婉睫毛微眨,看著眼前笑得彌勒佛一樣的老頭子,臉上露出笑容:“多謝夫子指點。”
她還以為宗錦澄真把百里夫子給矇混過去了。
原來是大智若愚。
沒跟那小鬼一般見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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