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起雲已經開始後悔,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敢來當面找宗肇,大將軍的壓迫感讓他雙腿發軟,忍不住想下跪。
老侯爺看他半天說不出話,急著問道:“起雲,怎麼回事?怎麼又跟宗焰的死扯上關係了?”
宗起雲的嘴唇直哆嗦,他面色蒼白地說道:“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出城那天,我沒在軍營……宗焰是為國捐軀,他是戰死在幽國人手中的!”
說完他連看向宗肇的勇氣都沒有,趕緊看向老侯爺說:“老哥,我想起我家中還有急事沒處理,今日就說到這吧,改日我再來看你。”
老侯爺一腦門霧水,但還是回道:“行,今日太晚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宗起雲連忙道:“哦不用了不用了,我帶的人不少,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我送你到門口吧。”老侯爺說著跟他出門。
宗肇從聽到那句為國捐軀開始,身體就止不住的發抖,那是憤怒,是隱忍。
眼看著宗起雲出門,他下意識想追上去,幸好有徐婉眼疾手快地拉著,朝他搖頭道:“公爹和婆母還在。”
宗肇閉上眼,胸口不斷起伏,困難地平息著情緒。
徐婉拉著他回自己院裡。
一路上安靜得不了,只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還有宗肇越來越重的喘息聲,走到小院裡後,他掙開徐婉的手,出聲道:“我忍不了了,如此無情無義無恥之人,憑什麼可以好好活著?”
徐婉平靜地說:“那就不忍了,你去吧,揹著點公爹婆母。”
宗肇猛然看向她。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確地支援他,她並沒有覺得這是一件錯誤的事,也並沒有盲目地勸他放下仇恨。
徐婉明亮的眼睛望著他:“仇恨之所以為仇恨,自是有人先作孽,才有了後面的結果,這是因果報應,是應該的。”
宗肇眼睛都紅了,他啞聲道:“你回屋,我很快回來。”
“好。”
徐婉靜靜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這一次她好像有點看清他身上揹負的東西了,希望再一次回來的他,可以比之前輕鬆一些。
大街上,黑漆漆的一片,沒幾個行人。
宗起雲彷彿在被奪命鬼追著,他在轎子裡急得直催促:“快點啊,太慢了,太慢了。”
“老爺,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您若是著急,要不要考慮騎馬回府?”
“騎馬?”宗起雲頭搖的像撥浪鼓,“不騎不騎,沒有馬車安全。”
他坐在轎中心跳成倍的加速,感覺心臟隨時能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突然又想起什麼似的,大聲道:“改道!改道!改道去大理寺!”
宗肇如果想殺他,他就是回家也不安全。
唯有大理寺,那是辦重案的地方,宗肇絕對不敢在那動手,否則就是當眾打聖上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