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佳期死死咬著嘴唇,拼命忍住眼眶裡的熱意。她抬起頭,盡力維持著最後一絲平靜:“傅家對我很好,可人貴自知,我總不能一直賴在傅家,等人趕我走吧。”
“沒有人會趕你走。”傅珩皺眉。
許佳期看著他,眼眶裡蓄滿了淚,委屈幾乎要從眼裡溢位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別開了臉,聲音澀得發苦:“可傅家終究不是我家,你會結婚,瑤瑤也要嫁人,我沒有理由留下。”
傅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是誰跟你說了什麼?”
“沒有人跟我說什麼。”
空氣安靜了幾秒。
許佳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容。她抬眸看向傅珩,眼睛彎起來,像一個幸福的女人該有的樣子,可那笑意下,分明藏著委屈和心酸。
“傅珩哥,我現在過得很幸福。”她說。
她真的……幸福嗎?許佳期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定義幸福了。
何遠舟家裡,門口堆著幾雙亂踢的鞋。
何遠舟進門,腳一蹬,兩隻皮鞋飛出去,東一隻西一隻,外套隨手一扯,往許佳期懷裡一丟,大步流星地走進客廳,頭都沒回。
許佳期彎腰,把鞋子一隻一隻撿起來,擺進鞋櫃。
客廳裡,何母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瓜子磕得咔咔響,殼吐了一地,她斜眼看著正在拖地的許佳期,嘴裡的瓜子殼精準地吐在許佳期剛拖乾淨的地板上。
“這裡,這裡都沒拖乾淨!眼睛長哪兒去了?”
許佳期沒吭聲,低著頭重新拖。
然後是臥室裡,何母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捏著許佳期的下巴就往裡灌,許佳期被嗆得咳嗽,藥汁順著嘴角往下淌。
何母指著她的鼻子罵,唾沫星子橫飛:“你個不下蛋的母雞!喪門星!我們老何家可是三代單傳!娶了你這麼個東西,倒了八輩子血黴!”
許佳期被嗆得滿臉是淚,卻一聲不吭地把藥喝完了。
而現在的咖啡廳裡。
許佳期捏緊手指,她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大了些,像是在說服傅珩,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我有一個愛我的丈夫,一個完整的、屬於我自己的家,慈愛的婆婆,將來還會有可愛的孩子,所以放心吧,我過得很好。”
她不敢對上傅珩的視線,明明他那麼嫌棄自己,為什麼還要在乎自己過得好不好呢……
傅珩坐在對面,唇緊緊抿著,像是在等著許佳期接下來的動作。
“婆婆還在等我吃飯呢,我就先回家了。”許佳期拎起那個空空的外賣袋,站起身,從傅珩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一隻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傅珩沒有看她,不容置疑道:“我送你。”
就在這時,咖啡廳的門口傳來一陣說笑聲。
何遠舟摟著蔣楠走進來,蔣楠靠在他肩上笑得花枝亂顫,何遠舟低頭在她耳邊說著什麼,兩個人親暱得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然後何遠舟抬起頭,目光掃過咖啡廳,下一刻他僵住了。
傅珩的手還握在許佳期的手腕上,兩個人的姿勢說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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