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護病房外,走廊的盡頭。
一名穿著打滿補丁的藍布工裝、手裡拿著一把大竹掃帚的清潔工,正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清掃著地面。
他的動作很慢,看似在認真打掃,實際上,他那雙倒三角的眼睛,正透過亂糟糟的頭髮,死死盯著特護病房的方向。
剛才王主任帶著醫生們出來時,病房門開合的瞬間,顧子寒那聲絕望的怒吼,以及王主任那句痛心疾首的診斷,一字不落地傳進了這個清潔工的耳朵裡。
清潔工的眼底迅速掠過一抹得逞的陰冷笑意。
“終身失明,臥床保胎,徹底廢了……”清潔工在心裡默唸著這幾個字,握著掃帚的手微微收緊。
他只是敵特組織安插在醫院外圍的一個小嘍囉,平時就負責收集一些邊角料的情報。
沒想到今天竟然讓他偷聽到了這麼關鍵的資訊。
那個屢次破壞他們計劃、被上頭懷疑是神秘“野鶴”的溫文寧,終於徹底成了一個沒有威脅的廢人。
清潔工強壓下心頭的狂喜,繼續裝模作樣地掃著地,一路慢吞吞地挪到了走廊拐角處的洗水房。
洗水房裡空無一人,只有幾個紅雙喜的搪瓷臉盆倒扣在水槽邊。
清潔工迅速放下掃帚,走到最裡面的一個隔間。
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小截鉛筆頭和一張皺巴巴的香菸錫紙。
就著昏暗的光線,他飛快地在錫紙背面寫下了一行暗號。
寫完後,他將錫紙仔細摺疊成一個極小的方塊。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特定牌子的空火柴盒,將錫紙方塊塞進火柴盒的夾層裡,重新封好。
做完這一切,清潔工拿起一個髒兮兮的拖把,走到水槽邊開啟水龍頭,胡亂地洗了幾下。
隨後,他提著滴水的拖把,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洗水房,順著樓梯一路下到了一樓的醫院後門。
醫院後門是一條偏僻的小巷,平時只有運送醫療垃圾的車子會經過。
巷子口放著幾個綠色的大鐵皮垃圾桶。
清潔工走到其中一個垃圾桶前,裝作倒垃圾的樣子,手腕一翻,那個裝著情報的空火柴盒便悄無聲息地落入了垃圾桶邊緣的一個縫隙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引起任何巡邏警衛的注意。
清潔工扔完火柴盒,立刻轉身離開,很快就消失在了醫院後勤家屬區的建築群中。
大約過了十分鐘。
一個戴著破草帽、穿著的確良短袖襯衫的中年男人,推著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腳踏車,慢悠悠地晃到了巷子口。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進城賣菜的普通農民。
中年男人把腳踏車停在垃圾桶旁邊,假裝彎腰檢查腳踏車的鏈條。
他的手卻極其隱蔽地伸向了垃圾桶邊緣的那個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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