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謝頭得了令,轉頭對著老謝頭出三根手指:“兩毛五一斤,多一分都不要。”
“兩毛五?老謝,你這殺價也太狠了!我這可是……”
“那你就留著自個吃吧!”老謝頭打斷他。
“估摸著過兩天就要起黴點了!”
老李頭急了:“別別別,我賣我賣!”
海鮮幹在這裡不值錢,能夠換成現錢的機會,那肯定是要牢牢抓住的。
接下來的一下午,溫文寧算是徹底見識到了老謝頭的本事。
他帶著溫文寧穿梭在各個漁戶之間,就像是一條滑溜的老泥鰍。
“這蝦乾鹹味太重,壓秤!再去兩分錢!”
“這鰻魚乾肚子沒剖乾淨,容易苦,不要!”
“這海乾個頭太小,只能算次品,給個半價吧!”
老謝頭蹲在一個個麻袋前,時而眉頭緊鎖,時而據理力爭。
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因為興奮而泛著紅光。
似乎他不再是那個被人按在地上打罵的可憐老頭,而是一個經驗豐富、眼光毒辣的行家。
溫文寧站在一旁,看著老謝頭為了幫她省下幾分錢,跟人爭得面紅耳赤,甚至不惜拿自己的老臉去刷人情。
她心裡清楚,老謝頭這是在用他的方式,報答她的恩情。
他想證明,他不是個只會拖累人的廢老頭,他還有用。
“溫同志,這家的貨全收了!”老謝頭談妥了最後一筆生意,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回頭衝著溫文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黃牙。
“一共三百斤,全是上等貨,價格比供銷社收的還低兩成!”
溫文寧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海鮮幹,又看了看老謝頭那張笑得像孩子一樣的臉,笑著點了點頭:“大爺,您真厲害!”
“要是沒有您,我今天肯定要被人當肥羊宰了。”
老謝頭聽到這句誇獎,眼眶微微一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上的紗布:“嗨,我這把老骨頭,也就這點用處了。”
此時,夕陽西下,金紅色的餘暉灑在漁村破舊的石板路上。
溫文寧開啟吉普車的後備箱和後座車門,看著地上那幾十個鼓鼓囊囊的麻袋,有些犯愁:“這麼多,車子怕是裝不下啊。”
“裝得下!肯定裝得下!”老謝頭把袖子一擼,露出瘦骨嶙峋卻結實的手臂。
“溫同志,你歇著,我來裝,我有法子!”
老謝頭雖然看著瘦小,頭頂還纏著滲血的紗布,可那一身的力氣卻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源源不斷。
他先將那些形狀規整、比較硬實的麻袋挑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吉普車的後備箱底部,像是在砌牆一樣,嚴絲合縫,不留一點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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