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娟積壓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一嗓子哭嚎出來。
帶著壓抑已久的委屈、恐懼。
“你知不知道剛才病房裡槍都響了?”
“你知不知道兒媳婦被人下毒、現在躺在裡面生死不知?”
“讓你燉個雞湯,磨磨蹭蹭繡花呢?啊?!”
“為什麼不早點來!”
“嗚嗚嗚……要你有什麼用?!”
她一邊哭著,一邊攥緊拳頭,如同雨點一般,砸在顧宇軒的胸口、肩膀、手臂上。
顧宇軒沒有躲。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自己妻子那雙赤著、沾滿灰塵與血絲、磨得通紅的腳上。
再看向她哭花了妝容、滿臉淚痕與驚恐的臉,已經凌亂的頭髮,心臟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喘不上氣。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一向要強體面的妻子,是真的被嚇壞了!
怕到了極致,才會這般失態!
她何時這般狼狽過?
她需要發洩,需要一個出口,需要把所有壓在心頭的恐懼,全都釋放出來。
顧宇軒默默地將手裡緊攥的保溫桶輕輕放在一旁的長椅上。
隨即,他不顧妻子瘋狂的捶打與推搡,緩緩伸出雙臂,用盡全力,將渾身顫抖、泣不成聲的楊素娟緊緊、緊緊地摟進了自己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對不起,阿娟,對不起……”
他下巴抵在妻子的發頂,輕輕拍著她顫抖不停的後背,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受驚的孩童,帶著無盡的心疼與自責。
“是我來晚了,是我不好,是我耽誤了時間。”
“讓你一個人在這裡擔驚受怕,孤立無援,是我的錯。”
“你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怎麼發洩都好……”
被這個熟悉、溫暖、充滿安全感的懷抱緊緊裹住的瞬間,楊素娟緊繃了整整兩個小時的神經,終於徹底崩斷、徹底垮了下來。
她再也撐不住那副強裝的堅強,把頭深深埋進丈夫的胸膛,雙手死死揪住他的中山裝,放聲大哭起來。
哭聲在空曠冰冷的走廊裡反覆迴盪,聽得一旁站崗的戰士、隨行的醫護人員全都紅了眼眶,心酸不已。
“老顧……我怕啊……我真的怕……”
“兒媳婦要是沒了,我怎麼跟爸交代?”
“怎麼跟地下的婆婆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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