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不過幾米的距離,放在平日裡,她只需幾步就能輕鬆走到。
可此刻,在體內烈性氰化物毒素的瘋狂折磨下,這短短幾米,卻像是隔著萬水千山,隔著刀山火海,每挪動一寸,都異常艱難。
每向前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體內的毒素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毒蛇,在她的經脈、血液、臟腑裡瘋狂撕咬、亂竄。
每一次用力,每一次挪動身體,毒素就會隨著加速流動的血液,更加瘋狂地侵蝕著她的身體。
鑽心剜骨的痛楚便會加劇一分,渾身的力氣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流失。
雙腿發軟,渾身虛汗淋漓,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冰冷刺骨。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沒有半分血色,嘴唇乾裂泛青,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毒素帶來的苦杏仁味。
腹中的四個孩子,因為母體中毒、胎氣受損,正不安地躁動著。
一陣陣墜痛從小腹傳來,讓她幾乎暈厥。
可她不能倒,不能停。
她是母親,她要護住她的孩子。
憑著這股執念,她咬著牙,撐著最後一絲意識,從最初的挪動,到後來的爬行。
她雙手撐著地面,膝蓋跪在柔軟的青草上,一點點向前挪動。
短短幾米路,她爬得氣喘吁吁,渾身脫力。
額頭上的冷汗混合著不知何時滲出的血珠,一滴滴砸在青草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終於,她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爬到了泉邊。
一股清冽甘甜、帶著濃郁草木靈氣的水汽撲面而來。
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春雨,瞬間衝入她的鼻腔,直衝頭頂,硬生生沖淡了她喉嚨裡濃郁到作嘔的血腥味,還有氰化物毒素帶來的苦澀與刺鼻氣息。
胸口那股壓得她幾乎窒息的悶堵感,都在這股靈氣的滋養下,減輕了大半。
溫文寧沒有絲毫猶豫,也顧不上思考這泉水到底是什麼來歷,能不能飲用,會不會有危險。
此刻的她,早已沒有退路!
這眼泉,是她絕境中唯一的希望,是她和孩子唯一的生機。
她顫抖著雙手,指尖因為毒素侵蝕而麻木僵硬,卻依舊拼盡全力,深深捧起一捧清澈見底的幽藍泉水。
泉水冰涼溫潤,透著淡淡的靈光,在她的掌心輕輕晃動,映出她蒼白憔悴的臉。
她低頭,毫不猶豫地猛地喝了下去。
“咕咚——”
一聲清晰的吞嚥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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