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話未出口,院外陡然一動。陳皮藉著九爪鉤勾住房簷,借力凌空翻躍,直接從牆外飛落在了院內。
他穩穩立在院子當中,仰頭朝著樓上的封念花,晃了晃手裡捆好的螃蟹。
封念花準備好的話又咽了回去,望著院中人差點沒氣笑了。
陳皮落地時帶起一陣冷風,手上高高拎著繩捆的螃蟹,殼子青黑還沾著溼泥。他仰頭朝樓上揚了揚胳膊,眉眼帶著點野氣的笑。
“你看我帶什麼來了。是養到冬日的湖蟹,長沙城裡難得尋著。”
封念花看著那幾只螃蟹,心下吐槽道。
行吧,好歹不是空手來的呢。
她自己都沒察覺她已經彎了眼,方才喝藥攢下的那點悶,順著這一句話鬆了大半。
封念花趴在二樓迴廊的杉木欄杆上,垂眼望向底下院裡的人,好似沒忍住一樣,彎起唇角淺淺笑了。
陳皮仰頭的動作驟然頓住,拎著螃蟹的手停在半空。晨霧裹著簷下淅瀝冷雨,那一笑落進眼裡,叫他瞬間失神。
紛亂的畫面猛地翻湧上來,他在河岸邊從蟹農手裡搶蟹,泥水濺上褲腳,爭執時揚起的手,還有冷風裡攥住草繩的指尖。方才那些爭搶、戾氣,在看見這一笑的剎那,全都安靜下去。
他指節攥緊捆蟹的草繩,青黑蟹殼還在微微吐著水泡。
“傻站著幹什麼呢,不嫌冷?還不上來。”封念花從乾果盤裡捏起顆紅棗,抬手朝下一擲,存心砸他一下。
陳皮眼都沒挪,隻手腕輕輕一抬,穩穩接住。棗子靜靜落在掌心。
嘖,沒中。她略帶失望地收回目光。
聞言咧嘴一笑,他隨手把九爪鉤往腰間一別,拎著螃蟹大步往樓上來。
一踏上二樓迴廊,撲面而來就是火牆烘出來的暖意,把身上沾著的晨雨寒氣衝散大半。
陳皮把螃蟹擱在廊邊的木案上,目光先掃過案上的蜜餞乾果碟,鼻子動了動。
“怎麼有股藥味兒?”
方才的藥碗早已不見。箐箐早在封念花的吩咐下,在他上來之前就把藥碗撤了下去,只餘下襬著蜜餞乾果的白瓷碟子。
封念花指尖漫不經心摩挲著杉木欄杆,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岔開。
“冬日的螃蟹可不好找,哪來的?”
陳皮先將剛剛砸他的那顆紅棗直接丟進嘴裡,嚼嚼嚼,一絲絲甜味在嘴裡漫開。
“買來的唄!”
說這話時他的眼神不敢跟封念花對視,但是想想自己扔下的銀元,又有了底氣,他也沒說謊啊!雖然買的過程中不太愉快。
誰讓那傢伙不賣給他了。
封念花心裡存了幾分疑慮,就像當初那隻貓叼回兔子一樣!
她後來才知道,那兔子根本不是喪彪自己捕的,是那貓跑到人家做冷吃兔的鋪子裡,偷來的還未處理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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