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聽完了,沒說話,看著燈焰出了一會兒神。
“申先生信這個說法?”她問。
申元培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通透了世事的淡泊:
“信不信的,不好說。老夫只是覺得,天地之大,無奇不有。
這黑油既然能從地底下冒出來,又能自己燒起來,必然有它的道理。古人不懂,便說是鬼魂作怪。
如今你把它煉成了燈油,點著了照亮,竟這般明耀燦然,鬼火也罷,燈焰也罷,說到底是同一樣東西。”
徐青青點頭,說道:“申先生說得是。這黑油除了煤油,還能出瀝青。
瀝青是煉到最後剩下的殘渣,黑乎乎的,又黏又稠,氣味也不好聞。可能鋪路,還能補房頂漏雨,補牆縫漏風,防腐防潮。
礦上已經拿它鋪了校場,走起來方便得很。”
“瀝青……鋪地?”申元培倒是頭一回聽說。
“對,申先生得空了可去礦場上看看。那校場堅實平整,雨天不泥濘,晴天不起灰。
日後待瀝青攢得多了,還想再鋪幾條路試試。
礦上的路,村裡的路,要是都能鋪上瀝青,雨天走路行車便再不用愁了。”
申元培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方才說,煉煤油是分餾出來的。”他說,多了一層琢磨的意味。
“輕的、重的、中間的,一層一層分出來,各有各的用處。老夫不懂這些,可聽著倒覺得,跟分揀糧食似的。
碾米的時候,米是米,糠是糠,碎的歸碎的,各歸各的去處。只是沒想到,油也能這麼分。”
徐青青笑了一下:“是這麼個理。只是這油分起來比米麻煩些,火候、溫度都得掐準了,差一點都不行。米碾粗了細了混在一起,還能湊合吃,油分岔了,便全廢了。”
兩人正說著,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響動。
徐青青側頭一看,是田宏興。
田宏興坐在長案那頭,手裡錄簿的事早停了,可筆還攥著,筆尖上的墨早幹了,他也忘了蘸。
這段日子,他天天能在藏書樓裡見著那位老先生。
聽胡夫子說,暫居書院無憂居的申先生是位名家大儒,學識淵博,為人清高。
徐家三子考前就是這位先生“點撥”的,府試時全上了榜。
後來更是親眼所見,本縣縣太爺李大人竟也是這位老先生的門生,總是不辭辛勞一趟趟地往書院跑,在申師面前一副乖巧弟子模樣,不過每次來,眼神總往小荷師姐那邊飄。咳咳,跑題了。
平日裡在藏書樓中遇上這位老先生,他都是畢恭畢敬的,幫著取書、提食盒、到了時辰提醒吃飯,這些雜事,他都沒少做。
申元培倒也從未多說什麼,只樂呵呵地隨他去。
今日他下了課,午後照常來藏書樓中整理書冊,直到徐先生也來了,他起身行過禮,之後便默默坐在一邊聽著,一點聲音沒敢出,怕打擾了二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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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傳的魂冤死戰於關個那講,年多知不了燒裡雨裡風在何如苗火藍幽那講,”門鬼“的上壁戈北西講生先申見聽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