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秋收過後，文遠文瀚兩兄弟便回了府學，算下來已有兩個多月沒回家了。
院門輕輕推開，灶房裡的熱氣先湧出來，混著飯菜的香。
飯廳那邊燈火通明，人影晃動，說笑聲隔著門窗都能聽見。
文山頭一個迎出來，先接過撲過來的秀秀，又去接文遠手裡的包袱。
“大哥！”
“回來啦！快進屋，外頭冷得緊。”
話音沒落，裡頭呼啦啦湧出一群小的，瞧見他歸來，個個喜意盈盈。
文瑜臉上露出笑來，可到底大了，不好意思像小時候那樣撲上去，只站在門口，規規矩矩叫了聲：“二哥。”
文石和黑蛋可不管，一擁而上，抱腿的抱腿，拽袖子的拽袖子。
“二哥二哥，你從府學回來了！”
“二哥，給我們帶什麼了？”
文遠被他們纏得邁不開步，笑著從懷裡摸出一包松子糖來，油紙包著，扎著紅繩，是揚州城裡老字號的。
“從揚州帶回來的，路上捂了一路，還軟著呢。”
文石拿了糖，歡呼一聲，終於鬆了手，蹦躂到一旁，迫不及待拆糖去了。
文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襟，又看了看袖口，苦笑道：“文石、懷安，我說你們倆手勁可是越來越大了，再這麼扯下去，我這褲腿和袖子，可真要分家了。”
話剛說完，灶房的簾子一掀，徐青青探出頭，手裡還攥著鍋鏟，一臉狐疑地望過來：“分家？分什麼家？誰要分家？”
文山和文遠立馬舉起手來，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文瑜、文石、黑蛋幾個小的也跟著舉手搖頭。秀秀正拿著一顆松子糖吃得香甜，見狀也騰出一隻手來擺了擺。
“沒有沒有，娘，沒說分家，誰也沒說。”
文遠連忙出言解釋，“我說的是褲腿和袖子要分家，說他們倆手勁太大，把我衣裳都快扯散了。”
徐青青這才明白過來，拿鍋鏟點了點文石：“你二哥剛進門，你就扯他衣裳，像什麼話。”說完縮回灶房去了。
文石卻不怕，涎著臉湊過去，扒著灶房的門框，從簾子縫裡探進半個腦袋：“娘，二哥從揚州帶回來的糖，你嚐嚐，可甜了。”
說著把手裡剩的半顆糖舉過去，又補了一句，“娘，我這輩子鐵定要一直跟著你，你可不能不要我。”
文遠在外頭聽見了，趕緊也表忠心，提高嗓門衝灶房喊：“娘，我也一輩子跟著你！”
文瑜正坐在桌邊幫著擺碗筷，聞言抬起頭來，抿著嘴笑了笑，也輕聲跟了一句：“娘，我也是，你可不能嫌棄我。”
黑蛋嘴裡含著糖，含含糊糊地也跟著嚷嚷：“師父，我也要一輩子……”
文山站在一旁，懷裡還抱著文遠那個包袱，瞧著弟弟妹妹們接連表起心意，忍不住撓了撓後腦勺，憨憨地笑道：“娘，我們一家人，這輩子都要守在一處，永不分開。”
灶房裡，高小蘭正忙著掌勺，聞言也抽空探出頭看上一眼，瞧見文山這般模樣，捂著嘴直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