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文遠便一心撲在朱顏坡上，盯著果子採摘、出棚的諸項事宜。
到了約定這日，頭一批紅潤紅潤的果子從枝頭採下來，高小蘭領著一眾女工，按果品等級分揀裝盒。
二十來筐竹盒碼得整整齊齊，文遠細細清點兩遍，確認數目對了，在賬冊上鄭重登記畫押。
眾人用草簾將竹盒遮蓋妥當，挑成一擔擔，穩穩送至村中徐家小院中。
大豐商行的馬車一早便等在了徐家小院外頭，車上備著厚厚的乾草和棉墊。
這一趟是周掌櫃親自跟車來的，跳下車轅便朝著文遠揚聲招手：“文遠，貨都備齊了？”
“備好了，頭一批三百斤，只多不少。”
周掌櫃便帶著夥計一一清點過數，又隨手開啟幾盒，一盒一盒地看。
看完了，滿意地點頭：“好果子，比去年的還好。個頭又大又勻，品相好，成色也正。”
文遠在旁邊笑：“那是，去年是試種，已經種出門道來了。今年這是第二茬，果子自是一年比一年長得好。”
兩邊交割簽押，結算。隨即安排夥計裝車，草簾蓋嚴、棉墊填實，繩索捆紮得緊緊的。
臨行前，小周掌櫃抬手拍了拍文遠的肩膀，鄭重道：“回去跟你娘說一聲，東家早有交代，貨交給大豐商行，只管放心，必不會讓徐先生吃虧。”
文遠爽快應下，一路將周掌櫃一行人送出村口，笑著揮手，直望到馬車遠去。
時值隆冬，朱顏果子甫一上市，便在城裡傳開了，引得眾人爭相追捧。
城裡的貴人們吃過一回便惦記上了。
臘月裡滴水成冰，萬物蕭索，偏這一樣殷紅明豔的朱顏果子還能上市。
物以稀為貴，能嘗上一口鮮亮甘潤的紅果，既是難得的時令珍饈，更是彰顯身份與財力的憑依。
講究排場的人家，皆以朱顏果裝點盤盞用以待客，主人家風光體面，座上賓客亦連連稱奇。
頭一批貨運回城中，就被提前下了定的主顧們分了個乾淨，後頭的單子更是雪片似的往大豐商行裡飛。
朱顏坡上，鮮果日日成筐成筐地運出，銀兩也一錠一錠地入了囊中。
徐家並不獨佔其利，借了對方的商路，自然也分了一半利錢出去，兩下里各自算賬，都覺得滿意。
幾日過後，各處的回信，也陸續到了。
先是喬掌櫃回信了。
信中說，喬家暖棚的朱顏果熟得晚了些，好在沒耽擱太久，日前已陸續採摘，在揚州城鋪開銷路，走的是喬家自家的酒樓和各處鋪子。
揚州城那邊，朱顏果頭一年便立住了名頭，今歲二回上市，昔日的熟客自然青睞有加。
朱顏果子每日摘下來貨量，根本就不夠售賣，往往剛過晌午便被搶購一空，價錢比去年還高些。
喬家家主還特意讓喬掌櫃在信裡帶話，感念徐東家當初的決斷。
末尾還隱晦地提了一句，徐家若有多的貨量，喬家也可包銷，利潤分撥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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