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匹糧食,可按需分與各家,務必公允。”
她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此番剿匪,全村上下皆出了力,尤其是昨夜冒險出擊的一百名好手。
依我看,除了公中留存,也該讓大家得些實實在在的好處,方能凝聚人心。
參與夜襲者,每人額外分五兩銀子,其餘村民,無論老幼,按人頭每人分一兩。您看如何?”
陳明青略一思忖,便覺此法甚好,讓他手裡管著這幾大箱的銀子,他也覺得心慌。
反正這錢最終也是要用到村民身上,不如就此下發給各人,既能安撫人心,又不至太過招搖,他這邊也可減輕壓力。當即點頭:
“青娘思慮周全,就按你說的辦!”
待村長離去安排分發糧帛銀兩之事,山谷內外頓時響起一陣壓抑著的歡呼和感激之聲。
各小隊先統一領回糧食、布匹,再分發給隊內各人,各家便忙著將所得之物搬運裝車,接著再去領那最讓人心頭髮熱的銀子。
隊伍在村長臨時支起的木桌前安靜排開,無人喧譁。
眾人都默契不語,接過那沉甸甸的物事,入手便迅速揣進懷裡,腳步不停,閃身回到自家車旁,這才背過身去,悄悄拿出細看。
但見那銀塊在天光下閃著光澤,一夜未眠的臉上卻止不住的漾開笑意,咧開的嘴角怎麼也合不攏。
王大勇、王大成兄弟倆都是昨夜突襲的成員,連同家中老母幼子,此番竟得了十幾兩雪花銀並不少糧布。
兄弟倆將銀錢一股腦兒捧到老母親眼前,王大勇聲音裡是壓不住的興奮:
“娘,您瞧!村裡發的!等咱們尋到地方落下腳,這些銀子,都夠起一座結實的青磚大瓦房了!”
王家老孃此時看著兒子們手中白花花的銀子,再也不抱怨自己出來就是拖累兒子了,連聲說好。
她現在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只要堅持好好活著,就始終有她的一份“人頭兒”銀子,她得為兒孫再攢下些家底。同時心裡又不免輕嘆一聲,要是身子再爭氣些就好了。
老吳氏此時精神煥發,眼神清亮,哪裡還看得出半分在村中時的病氣?她這一路跟隨隊伍,雖餐風露宿,臉頰反倒比在村裡時還豐潤了些。
她仔細將兒子交來的銀錢糧布歸置妥當,抬眼望著正靠著車轅閉目休息的陳癩子,眼眶微微發熱。
她想起在村裡時,兒子整日遊手好閒,弓腰塌背的的模樣。
如今這一路行來,徐先生多次點他出力,他都辦得妥當,為村裡立下不少功勞。
此刻再看兒子,雖一臉倦容,卻腰背挺直的樣子。她悄悄抹了抹眼角,心裡從未這般亮堂過。
徐大妮捏著分到的那塊銀子,心下詫異,遲疑地望向母親。
徐大嫂見了,輕輕握住女兒的手,將她的手指合攏,“好孩子,你自己收著。往後路過鎮縣,想添置些什麼,都方便。”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這一路娘看得明白,陳家村向來是這般分配的,村長族長持心公正,村民團結互助,隊伍裡風氣清正。
你姑在村裡說話極有分量,咱們往後安心跟著隊伍便是。”
徐大妮聽著母親溫軟的話語,緊繃的心絃倏地一鬆,一股久違的踏實感漫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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