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臨別時將此圖贈予屬下,言道或可應不時之需。” 甲九最後說道。
蕭珩接過圖紙細看。
圖上絞盤、纜索、浮筏結構分明,關鍵處還有簡練的標註與精確尺寸,製圖嚴謹。
他眼中欣賞之意漸濃,這已不止是巧思,更是經得起推敲的實幹之學。
甲七在一旁聽得入神,忍不住低聲讚道:“這橋造得……真是神來之筆。”
心下不禁想,甲九今日這番講述,仿若如人親臨,口才都快趕得上那劉勇了。
對了,劉勇!
想到如今正是用人之際,甲七順勢稟道,“主子可還記得劉勇此人?
他在宋州守軍中任什長,先前押送夏稅糧車時,途中遇襲,正是被徐先生隊伍救下,並護送至李山腳下養傷。
劉勇不僅去過李山,熟悉地形,更與徐先生一行有舊,後來還費心尋到了徐先生的兄長徐大山。
眼下李山開礦在即,正需這等既可靠又知根底的人手,不如將他暫調過來聽用?”
蕭珩略一沉吟,當即決斷:
“準。甲七,你即刻去府城守軍營中辦理調令,讓劉勇速來見我。”
他目光轉向甲九,語速加快,條理清晰:
“礦脈之事,刻不容緩。
甲九,此事由你總責。我會下令從營中先調撥兩百軍士駐守李山。
同時,從軍械所請調可靠匠人,由你帶領,依此技法秘密試煉。
務必謹慎,更要快,我要儘快見到實實在在的銀錠。”
他稍作停頓,指尖在浮橋圖紙上輕輕一叩,語氣沉緩下來:
“至於徐先生一行……甲九,你繼續留意亳州方面的水情與流民動向,後續聯絡之事,仍由你負責。一有訊息,即刻來報。”
“是!” 甲九與甲七肅然躬身,齊聲應命。
二人退出書房,門扇輕合,隔絕了外間的聲響。
書房內重歸寂靜,只餘炭火偶爾畢剝的微響。
蕭珩沒有立刻回到案前,他緩步走回窗邊,雨水順著簷瓦連成線,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晃動的溼光。
晨間甲三密報的內容,此刻又清晰地浮上心頭。兗州、豫州境內,黃河多處堤岸已接連潰破決口。
他搭在窗欞上的手,指節微微泛白。只覺滿身的冷意與疲憊,暖不過來,也歇不過來。
“年年治河,銀子花了無數……”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望著北邊,那是京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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