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便在這白日里分工勞作,夜晚聚攏歇息的安穩節奏中,靜靜滑過了幾日。
每日清晨,陳家村營地內外,都帶著一種井然的忙碌。
做工的進鎮上工,出車的趕車出發,輪值的留守營地,讀書的誦讀習字,留守的縫衣做飯,照顧老幼。
村長陳明青與徐大河、徐青青三人,則穩穩坐鎮營地中央。
一個總攬全域性,排程協調,處理突發。
一個領著輪值的青壯,操練、警戒,守護著這處越來越像“家”的大本營。
一個就真的只是“坐鎮”,日日捧著書或輿圖,坐在那裡研精覃思,眾人便覺心安。
每日傍晚,霞光染透西天時,外出的人便陸陸續續回來了。
人們從鎮子各處,從林場道上歸來,雖滿身塵土汗漬,臉上卻大多帶著一種踏實勞作後的倦意與滿足。
懷裡揣著或多或少的銅錢,腳步沉重,腰桿卻比往日挺得直了些。
營地內,氣氛則更為鬆弛熱鬧。
婦人們已將瓦罐架在火上,雜糧混合著零星菜乾,在罐中慢慢熬出稠厚的香氣。
木盆裡的清水已被曬溫。
孩子們曉得大人快回了,也不亂跑,只在營地裡眼巴巴望著坡下的官道。
待那熟悉的人影帶著一身塵土出現,營地便活泛起來。
歸來的漢子們走到自家歇腳處,先就著木盆裡備好的溫水,掬起一捧,痛痛快快地洗去塵土汗鹼,一身清爽。
再從懷中摸出用帕子仔細裹著的工錢,將大部分都交到妻子或母親手中。
留下少許零頭,或給孩子買塊鎮裡鋪子上稀罕的麥芽糖,或給老人沽一勺本地的土酒。
炊煙從各家簡易的灶膛裡升起,飯菜的香氣混著低聲笑語,在營地上空緩緩漫開。
沉甸甸的銅板被妥帖地收進家當裡,一家人圍坐一起,粗陶碗裡盛著最簡單的粥飯,就著一點鹹菜或醬豆,便能吃得額頭冒汗。
白日里積攢的疲乏,在這熟悉的咀嚼聲與碗筷輕碰聲中,一點點消散開去。
這些瑣碎而具體的日常,讓陳家村營地的夜晚,浸潤在一種充滿煙火氣的安寧裡。
營地外圍那些零散流民鄉民,也大都在鎮中覓得了活計。
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歸,滿身塵土,滿臉倦色。
但那眉宇間愁苦漸淡,步履踏實,肚裡有食,荷包漸豐,人也漸漸有了底氣。
趙老四等幾家同鄉,此時也聚在一處。
望著陳家村人口眾多,仍井井有條地的營地,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羨慕。
“瞧瞧人家,乾的活計安全,工錢還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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