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入內,片刻後捧出一隻扁平的檀木匣,匣口火漆完好。雙手奉上:
“此物,九管事早有交代,若見持此信物者問徐大山,便交付之。”
徐青青接過木匣,觸手微沉。刮開封口火漆,揭開盒蓋。
裡頭是一封信函。展開,墨跡清晰:
“徐先生臺鑒:承蒙信重,所託之事已有迴音。徐大山並舊僚二人,已於宋城為劉勇尋獲,因水阻路斷,暫未能南下。現安置於山中,隨劉勇共事,一切安好,勿念。”
“山下諸人皆已妥帖安置,各得其所。山中亦有佳訊,首爐已開,成效喜人。”
“東家囑:先生所願,必竭力成之。沿途若有難處,或需傳遞訊息,可至任何一處大豐商行。留信予東家即可。”
信末署名為九,還鈐了一枚小小的葫蘆印。
徐青青見徐大山已有下落,心下先是一鬆。
目光又在“首爐已開,成效喜人”八字上停留一瞬,眸底掠過一絲瞭然。
提煉銀錠,成了。
她緩緩折起信箋,收入懷中。
抬眼看去,周掌櫃垂手侍立一旁,呼吸輕緩綿長,腳下站姿穩如松根,這應是個有功夫在身的。
“周掌櫃,”徐青青開口,“請備筆墨,我要回書一封。”
“是。”
筆墨紙硯很快備齊。
徐青青略一沉吟,提筆蘸墨,下筆清晰沉穩:
“容東家臺鑒:北訊已收,心安甚慰。謝東家與劉勇收留照應之情,銘感五內。”
“偶得一書,乃災後農事補救之策,或可救急濟民,已錄副本留於谷銍縣衙。今途經固鎮,隨信奉上原冊,聊表謝忱。”
“另有緊要事宜,請遣可靠之人,面陳。”
她停筆,將信紙吹乾摺好。
又從隨身布囊中取出一本同為文瀚抄錄,同樣裝訂粗糙的《荒政農書》,與信函一併放入信封,以火漆封口。
“此書與信,勞煩儘快送至貴東家手中。”徐青青將信封遞出。
周掌櫃雙手接過,肅然道:“娘子放心,今夜便有快馬送往宋州,在下會即刻安排。”
徐青青頷首,不再多言,領著三兒一女出了商行。
街上秋陽正好,照得青石板路泛著白光。
文瀚是知道大豐商行的,當初在宋州府城,他與文遠同隨母親去過,並在之後在進了府城後衙內書房,見到了那位貴人“容東家”。
後來在渦河南岸的魏崗鎮,母親又帶著他們一同講解和記錄那“吹灰法”,當時那護衛可說了,他的主子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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