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看著眾人,緩緩道:
“這片臨江地,本地人都叫它‘鬼哭灣’。據說前朝在那裡打過仗,死了不少人,之後便一直荒廢。大家都嫌它死過人,所以就剩下了。”
她頓了頓,“至於什麼哭不哭的——我和文山在那兒住了兩晚,夜裡就是風吹蘆葦蕩,聲音大了些。”
屋裡氣氛微妙地靜了靜。不少人臉上露出忌諱之色。
還是陳常壽先開口,聲音蒼老沙啞:“死人?哪裡不死人?這一路走來,餓死的、病死的、盜匪殺的、叫大水衝了的……咱們見的死人還少嗎?
咋,死過人就不能種糧食了?活人還得給死人挪地兒?”
他哼了一聲,“再說,前朝的事兒,這麼多年,早化成灰了。想想咱們老家田地旱成那樣……這本地人,真是捧著聚寶盆還嫌上頭落灰。”
徐青青心中微動。這位三伯,話雖直樸,看事倒直透本質。
她不再糾纏此事,轉回正題:
“落戶安家,這幾日我主要看了兩處,一是有無地方起屋安居,二是有無足夠的地可耕種,地力如何。”
眾人連忙收神,目光都聚了過來。
徐青青指向地圖西側:“先說蓋房。西邊這座丘陵的坡頂、東坡及西坡下的平整處,北邊丘陵的南坡和坡腳,都可用。
咱們現在村裡有八十戶,往寬裡算些,按全村一百戶,每戶佔一畝宅基地,也儘夠用了。”
文山在一旁點頭:“是,那地方蓋房子寬敞,沒問題。”
“再說耕地。”
徐青青手指移向另一處,“西坡外圍下的平整荒地,大約能有一千畝。這些都是正常的荒地,種上一兩年養養地力,就和咱們沿途見的那些好田沒兩樣。”
她指尖又移向地圖中央,“中間這片窪地,就算去掉東邊、南邊的泥灘,至少也有三千畝。”
“三千畝?!”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乖乖,這麼多地……咱們種得過來嗎?”
徐青青道:“說是窪地,其實十分平整。只是多年荒著,被水泡著,表層板結。但底下——”她取出幾個油紙包,分別遞給前排幾位族老,“這是我從窪地不同深處取的土樣。幾位叔伯先看看。”
陳常福小心開啟油紙。裡頭是深褐色的土,捏在手裡,細潤微潮。他湊近聞了聞,又用手指捻開,搓了搓。
旁邊陳常壽、陳常德也各自開啟油紙包細看。
幾個老人交換眼色,眼裡都有了喜色。
“這土……可以。”
陳常福沉聲道,“顏色正,有潮氣,捻著細潤。若是窪地裡都是這種土,深翻幾遍,讓地透透氣,再養上一兩年,種出糧食不成問題。”
土樣在眾人手裡傳看。村裡多是莊稼老手,看了都點頭。
老族長陳常福抬頭問:“青娘,這地價多少?能給咱們劃多少?”
徐青青道:“本地人對這地忌諱,壓根沒認真勘察過,只覺得難種出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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