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眼下就咱們四人知曉。地買下來,也先別聲張。等落了戶,安頓下來,再一步步看。該用人的時候,村裡這些勞力,你隨時調配。”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陳明青,帶著沉沉的囑託和警示。
陳明青激靈一下,回過神來,迎著父親的目光,用力點了點頭,喉嚨發緊:
“爹,青娘,我曉得輕重。今晚這屋裡的話,出了這門,誰也不會說。”
陳常福這才微微頷首。
陳明青又看向徐青青,此時心裡感激、慚愧與尚未褪盡的震撼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青娘……這事,村裡,真要多謝你。若不是你,我們怕是……”
徐青青轉回頭,看著這位一路帶領全村,盡心竭力的村長,輕輕搖了搖頭:
“村長言重了。都是為了村裡,為了大家能有一條活路,一個將來。”
陳明青苦笑一聲,抬手搓了把臉,指縫間透出的聲音悶悶的:
“我這幾日……確是昏了頭,迷了眼。光盯著小處,卻忘了咱們千辛萬苦走到這兒,最要緊的是什麼……”
“明日,”陳明青深吸一口氣,放下手,眼神重新變得清亮堅定,“明日,咱們一道去縣衙,把落戶的事,把這地的事,一樁一件,都定下來。”
“好。”
徐大河這時才沉沉開口,“小妹,明日我也去。我在衙門外等著,若有需要,也有個照應。”
徐青青頷首,將桌上的圖紙仔細捲起,重新用油紙裹好。
走出屋子時,夜色已深濃如墨。
院裡早已安靜下來,各屋窗紙透出的燈火大多已熄滅。
遠處,隱約傳來打更的梆子聲,一聲,一聲,敲在寂靜而清寒的秋夜裡。
翌日清早,天剛矇矇亮。
陳明青已起了身,將村裡所有戶籍路引文書又仔細清點一遍,用藍布包袱妥帖裹好。
窗外傳來店家劉老漢灑掃院子的聲響,唰,唰,一下又一下。
徐青青也收拾停當。
她今日換了身齊整的青布衣裙,臨出門前,自空間中取出一沓銀票,這些還是當初從水匪頭目那裡得來的,厚厚一疊,仔細收入隨身包袱裡,今日這些,應當足夠了。
出了房門,院子裡的霧氣還沒散盡,溼漉漉地沾在衣角上。
車店灶房已生了火,青煙從屋頂的瓦隙間嫋嫋升起,混著柴火與米粥的氣息。
幾個早起的村民正在井邊打水,木桶磕在井沿上發出悶響,見徐青青出來,都紛紛打著招呼。
徐青青一一應過,便看見一輛騾車等在院門處。
徐大河帶著文山坐在車轅上,陳明青坐在後面車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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