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錢能跟村裡的一樣不?”
“徐先生啥時候短過咱們的?”
聲音壓得低,可那點子熱乎勁兒,壓都壓不住。
村裡的主事人齊齊望向徐青青。徐青青想了想,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站到篝火邊。火光把她的臉照得亮堂堂的。
“地的事,趁今夜,我就再說幾句。”
人群靜下來。
“當初買下這片地,就是看準了這是塊寶地。咱們剛落戶,按人頭分的地是不少,可這荒灘太大,咱們人生地不熟,萬一叫外人佔了去,往後這地方還叫不叫陳家灣,可就兩說了。”
老族長陳常福在一旁點頭,柺杖墩了一下地。
“我這兩千多畝,其中荒灘是一千三百八十畝,其餘的六百八十畝都是泥灘,我一個人,確實種不過來。”
徐青青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人群。
“往後這地,就和坡上那片試驗地一樣,種什麼,怎麼種,都聽我安排。用工,記工籌。誰下地,誰出力,記誰的。”
人群裡起了低低的騷動。林杏娘眼睛一亮,扭頭去看自家男人,嘴角已經彎起來。
徐青青繼續道:“工錢從我這兒出,不走公中賬。誰來記,誰來核,由族老們安排。工錢我統一交給村裡,村裡再統一發到各人手上。”
這話一齣,那點子騷動壓不住了。
“徐先生這話敞亮!”
“那敢情好!”
“咱可不就怕沒活幹麼!”
王大成嗓門最亮:“這一路逃荒,半年多沒正經下過地,一身力氣憋得慌!活兒多才好呢!”
旁邊幾個人跟著附和。
這話不假。
在場這些人,哪戶人家不是土裡刨食刨了幾輩子的?從前在老家,春耕秋收,一年到頭就沒個閒時候。
自打旱災起來,又一路逃荒,腳底板磨破了皮,手上的老繭倒快磨沒了。
如今落了腳,見了地,那點子力氣和心氣,恨不得全使出來。
活計多?活計多才好啊。
活計多,工籌就多。工籌多,到手的糧食和銀錢就多。這賬,誰不會算?
陳老四抬起頭,臉上那點臊勁兒下去了,換上一副盤算的神色。湯氏看不過眼,悄悄拽他袖口,他甩開,又往前湊了湊。
老族長的柺杖又在地上墩了墩。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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