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窪裡,小水塘快清完了。
除了徐青青那片地上的,其餘的基本都空了。
這些日子,屬於村裡的地已經翻過了一遍了。又在翻第二遍。
頭一遍最難,板結的生地犁下去,牲口都累得直喘粗氣。好在用上了適宜開荒的新式犁,至少能省三分的人畜力。
第二遍翻就容易多了,土鬆了,犁鏵切進去順順當當的,輕輕鬆鬆翻起一大片。牲口也不喘了,連扶犁的漢子都覺得輕省。
村長陳明青站在地頭,看著那些翻過的地,心裡踏實。
這日,他找到徐青青。
“青娘,村裡的地,第二遍翻得快,估計再有幾日就好了。翻完就馬上安排人點豆子,到時候青壯人手騰出來,抓緊把你那片地翻了吧。”
徐青青想了想,沒再拒絕。
再拒絕,就有些矯情了。
不過她心裡有數。她那片地雖大,卻不用都翻。
“行,那就翻。”她說,“不過不用全翻。”
陳明青愣了愣。
她帶著陳明青,又喊來了徐大河,沿著那條廢棄的古河道從北往南走了一遍。
燒荒之後,沒了荒草葦蕩的遮蔽,古河道的輪廓便露了出來。
南北兩端的位置還能看出明顯的低窪地勢,可中間這段,五六丈寬的河道早已淤塞多年,被淤泥填得平平的,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徐青青在一處停下,抬手指了指。
“河道本身不動。”她說,“還有河道兩側,往東往西各延出十丈,這一片都不用翻。”
陳明青不解:“這大片地,空著?”
徐青青點點頭:“空著。等冬季農閒的時候,再安排人手慢慢挖。將來——”
她頓了頓,目光順著那條隱沒在淤泥中的河道往前延伸。
“將來這邊都有規劃。”
陳明青沒再問,只是點了點頭。
徐大河已經蹲下身子,拿竹竿丈量著,確定位置,又認真做好地標,也沒說話。
他和陳明青都記得那張圖。
那是徐青青畫在紙上的,在劉記老店那間屋裡,攤開給他們看過。
連通運河與長江的內陸河道,碼頭,工坊,商鋪,沿河商業街——陳家灣河道規劃藍圖。
陳明青那時看著,只覺得那是畫,是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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