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沿著古河道的走向,從北到南拉開,綿延半里有餘。
半里長的河道被分成了十個工段,每個工段安排一個小隊,分段同時開挖。
最北邊的工段土質鬆軟,進度最快。
趙屠戶和徐鐵柱幾個人站在已挖下幾尺深的河道中間,掄著鎬頭,一下一下地刨。
鎬尖鑿進土裡,發出沉悶的“咔、咔”聲,每一下都帶著沉甸甸的力道,土塊崩裂,碎屑飛濺。
身後,鄭老栓和徐石頭用鐵鍬把刨松的土鏟進竹筐。
高小弟和趙小虎兩個半大小子抬起裝滿土的竹筐,穿過泥濘的河床,沿著臨時搭的木板坡道,一步一滑地往上抬。
到了岸上,筐一歪,黃土嘩啦一聲倒出來,堆成一座新土堆。
往南的工段土質稍硬,黏土層厚實,鎬頭刨下去,只鑿出一個小坑,震得虎口發麻。
王大勇帶著幾個人在這兒幹。
他們先用鐵釺打眼,把土撬松,再換鎬頭刨。
鐵釺插入土中,幾人喊著號子一起往下壓,“嘿——喲——”一聲,土層裂開一條縫,再撬幾下,整塊的土便鬆動脫落。
進度雖慢些,可沒人叫苦。
幹一會兒,歇一口氣,喝一碗熱水,又接著幹。
河道兩岸,土方堆成了一座座連綿的小土山。
新翻的褐土在日頭下泛著潮潤的光,斷面處夾著碎瓦礫、枯樹根,還有不知多少年前的螺殼。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捲起細細的塵土,落在人臉上、衣領裡,癢酥酥的。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腥氣,混著汗味、灶上鍋裡的米香、灶膛裡的柴火氣,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新翻土地才有的生澀氣息。
一連挖了幾日,河槽越來越深,兩岸的土壁也漸漸顯出了舊日的模樣。
這日晌午,徐大河正在北段巡查,忽然發現挖出的河壁下方露出一溜青灰色的石條,排列整齊,明顯是人工砌築的痕跡。
他蹲下身,用手扒開浮土,石頭越來越大,越露越多。
他直起身,朝遠處喊了一嗓子:“快叫青娘來!”
徐青青趕到時,河壁已經清理出一大片。
石砌駁岸連續不斷,從土中露出來,雖然歷經歲月,石縫間填滿了泥土,但整體結構依然儲存完好。
再往下挖,底下是大塊青石壘砌的河槽,石塊粗糲厚重,嚴絲合縫,竟比上面還要結實。
徐青青蹲在岸邊,伸手摸了摸那些石頭,指尖觸到的是粗礪的涼意和歲月磨出的圓潤稜角。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亮晶晶的。
“太好了!”她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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