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指著遠處說:“這邊下種晚些,約莫再過半個月也要收了。這邊地裡的收成趕不上黑土坪,不過村裡老把式看過,估摸著能收個四五成。”
路邊的田野綠得發亮,豆秧正旺,紫雲英的紫霧還沒散盡,風一吹,像一層薄紗在田上飄。
李晏走在前面,步子輕快,不時停下來望一眼遠處,點點頭:“能有這樣的收成,已是不易。”
徐青青應道:這開荒頭一茬種豆,不光為收成,更是為肥田,給春耕打個底子。”
一路說著,已到青雲嶺東坡腳下。
沿沿青條石階緩步而上,李晏一邊走一邊四下張望。
他頭一次上這青雲嶺,竟不知這嶺上有這般景緻——
腳下田野開闊,遠處江水茫茫,天高地闊,心胸也為之一暢。
到了半山腰,循著石階上去,書院大門已在眼前。
黑漆的大門敞著,門楣上的匾額覆著紅綢,在風裡輕輕鼓盪。陽光從東邊斜照過來,把紅綢映得鮮亮。
老族長、幾位族老、村長陳明青、胡夫子已早早等在門口,衣冠整潔,神情莊重。
兩側石階上、院牆外,已經聚了不少村民,見李晏走過來,紛紛上前見禮。
李晏一路拱手還禮,步子不急不慢,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書院的開院禮,說起來其實也十分簡單。
李晏手持竹竿,站在大門正中。徐青青、老族長、陳明青、胡夫子分立兩側。
陳明青清了清嗓子,看日頭已到正位,便揚聲喊了一嗓:“吉時到——”
李晏舉起竹竿,輕輕一挑,紅綢應聲飄落。
“青雲書院”四個大字赫然顯露,筆力沉穩,氣象端嚴。
族老們和胡夫子俱是滿面榮光,圍觀的村民齊聲叫好,掌聲噼裡啪啦響成一片。
這事兒便成了。
接下來便請縣尊大人入學堂開講。
徐青青側身讓了讓,抬手作請:“李大人,裡面請。”
李晏步入書院,腳步便慢了下來。
他四下環顧,心裡暗暗吃驚。
他雖是寒門出身,並非沒有見識之人,曾求學於四大書院之首的嶽麓書院,可眼前這座書院的規模,遠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地方選得好,修建得也極其體面氣派。
一重一重的院落順著山勢鋪開,樓閣相望,迴廊曲轉,錯落有致,軒敞開闊。
他轉過頭,看著徐青青,眼底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徐宜人,這書院……真的是新建的?”
“是我出的圖紙,村裡的師傅帶著木工隊照圖施工,農閒時村裡人都來幫忙,大家一磚一瓦建起來的。有些地方邊蓋邊改,總算有了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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