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一直沒怎麼說話,只顧低頭吃飯。
耳邊幾個人說得熱鬧,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她還在發懵,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今日陪夫人去拜訪的那戶人家,等她出來了才後知後覺——
那是知府大人的後宅。見到的那位婦人是知府夫人。
天!那可是知府夫人!
她一個新來的下人,竟也進去了,還在那花廳裡站了那麼久。
雖然只是站在夫人身後,大氣都不敢出,可到底是進去了。
她心裡一陣一陣地後怕,又一陣一陣地慶幸,還好沒出什麼差錯。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旁邊說笑的那幾個。
她沒跟任何人提起這事。
夫人沒讓她說的事,她不能隨便開口。
只是心裡對這位新主家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
第二日一早,周達和王二換了便裝,跟著河娃出門逛揚州城去了。
徐青青自己也出了門。
她上一次來揚州城時,只是匆匆而過,彼時還是個顛沛流離,只想尋個安身之處的無根浮萍,哪有心思好好逛過。
今日難得清閒,她換了身素淨的衣裳,帶足了銀錢,一個人出了宅子。
她沒有叫車,也沒有帶人,就這麼步行著往東走。
徐青青最感興趣的地方,是東城。
雖說官署衙門都在北城扎堆,揚州府學卻坐落在東城北面,緊挨著東門大街。
她出了柳巷沿街往北,穿過雙桂巷,又過了狀元巷,遠遠便望見一片青磚黛瓦的建築群,佔地廣闊,圍牆高聳。
大門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揚州府學”四個大字,筆力遒勁。
門口立著兩塊下馬碑,碑上刻著“文武官員軍民人等至此下馬”的字樣。
門前空地上停著幾頂轎子,幾個轎伕蹲在牆根下曬太陽。
徐青青在街對面站了一會兒,目光越過那高高的門檻,彷彿已看見八月的府試,文遠、文山、文瀚三個,到時候都要從這裡走進去。
她怔了片刻,輕輕吐了口氣,收回目光,沿著東門大街繼續往北行去。
府學的影子漸漸落在身後,沒走多遠,便到了書院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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