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慢慢渾濁,石頭露出本來的底色。
徐青青將這些石頭放入另一盆清水中,又把燈盞挪近。
徐大山的嘴巴漸漸張大了。
紅的、黃的、白的、紫的、透明的,石質細膩,紋理清晰,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有的花紋斑駁如雲霞,有的像瑪瑙,有的像玉髓。
徐青青拿起一顆,對著燈光細看。
石頭半透明,雞蛋大小,圓潤光滑,裡面有一圈一圈的紋路,如同一幅微縮的山水畫。
她心裡猛地跳了一下。
雨花石。
長江下游,江灣地,礫石層——這是碰到雨花石礦了。
說是礦,其實並不太準確,這石頭並非天生就在此地。
億萬年前,古長江上游火山噴發,冷凝後留下了瑪瑙原石。
地殼變動讓這些瑪瑙脫落,經山洪沖刷,一路隨著江水滾滾東流。
浪打沙磨,日復一日,稜角磨圓了,石皮磨潤了,變得圓潤光亮。
最終,它們和無數礫石一起,在長江下游這片江灣地沉積了下來,一層一層疊成厚厚的雨花石層。
這些美麗的石頭,是大自然花了千萬年時光,一點一點打磨出來的傑作。
雖非金銀,卻質地溫潤、色澤雅緻,渾然天成,妙趣橫生。
大者可置於案頭,作清供之物,為世間雅士所珍。
巧匠得之,能琢成墜子、珠串,或雕墜飾、鑲珠翠,其價不輸美玉。
這真真是“天雨金粟”,偏偏落到了她頭上。
這樁意外之喜,徐青青暫且只能壓在心底。那片地還沒到手,眼下還不是聲張的時候。
徐大山在旁邊也拿起一顆石頭,在手心裡掂了掂,翻來覆去看了看。
他擰著眉頭道:“小妹,這石頭再好看,不也就是塊石頭?非銅非鐵的,鋪路、壘河岸興許還有點用。而且這石頭滾圓圓的,壘基都嫌它不方正。”
徐青青抬眼看了看他,壓低聲音:“大哥,這石頭大有來頭,不過眼下還不宜張揚。”
徐大山一愣,隨即把手裡的石頭輕輕放回盆裡,點了點頭。
兩人又回到桌前,攤開圖紙。
“大哥,還有別的發現嗎?”
徐大山指著圖上幾處標記,“那片地方確實沒有人煙。”
“包括這段支流,往北二三里外才有村莊,往南這邊全是荒的,連打魚的人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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