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走後,高氏回到廳堂裡坐下。
丫鬟重新沏了茶,她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放下,將那份官帖取出來,又看了一遍。
八品,實職,管著一方礦場。
她雖然久居內宅,但做了這些年知府夫人,耳濡目染,對官場上那些衙門裡的門道,還算通曉。
礦場大使,官階確實不高,可權柄極大。
管人、管礦、管錢糧課稅不說,另外,礦場還有自己的護衛隊、專屬碼頭、專屬通路。一應事務皆由礦場大使說了算。
這般權責,已超過一縣縣令,堪與鹽務衙司相比。
她又想起徐青青府上那方黑底金漆的“徐宅”匾額。
當時還覺得有些奇怪,如今想來,那宅子分明就是正經官宦人家的排場。
高氏把官帖放在書案一角,坐在那裡出了好一會兒神。
女子做官,掌實職,本朝還從未有過。這徐宜人,當真是頭一遭。
她又想起方才忘了問的事。
她那礦場,出的是什麼礦產?是鐵?是煤?還是旁的什麼?
想了想,罷了,等老爺回來再說。
傍晚時分,趙秉忠從前衙回了後宅。
高氏迎上來,替他寬了外袍,又吩咐丫鬟擺飯。
等吃過了晚飯,碗碟撤下去,茶沏上來。
高氏才將那份官帖拿過來,放在他面前,把白日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趙秉忠放下茶盞,拿起那份官帖,就著燈光慢慢翻看。
他看得比高氏仔細,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地看完,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印鑑,確認了署名與硃砂印記,才放下。
他沒有急著說話,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三縣交界處的荒地……江陽縣的荒灣……陳家灣……徐青娘。”
他頓了頓,“原來如此。”
高氏不解:“什麼原來如此?”
趙秉忠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先前那些零零碎碎的訊息——
礦務司徵調荒地公函、江都海陵兩縣的迴文、那片亂石灘、江陽縣的荒灣,安置流民,陳家灣開荒種地,那位五品宜人徐氏,新設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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