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永年辦事麻利。
不過兩日,他便尋到了幾處合適的鋪面,親自來徐宅傳話。
“徐夫人,最合意的是書院街上一間老鋪子,地段好,鋪面也正,後頭還帶個院子。
原是做文房筆墨生意的,老東家過世了,少東家著急想盤出去,價錢還能商量。”
他補了一句,“那鋪子開了二十多年,老主顧不少,底子在的。”
徐青青聽了,當即讓他帶路去看。
書院街在東城偏北,離府學不過一箭之地。
街不算寬,兩旁種著槐樹,枝葉繁茂。
整條街都靜靜的,偶爾有學子抱書走過,衣角帶起一陣風。
徐青青沿著街看了幾家鋪子,挑了又挑,最後還是覺得那間老書鋪最好。
門臉不小,一共兩間門面,進深極深,前後兩進,後頭還帶一個小院子。
鋪子臨街,斜對面便是崇正書院的角門,背靠著的便是鐘山書院院牆。
位置極好,往來皆是讀書人,正是做文玩筆墨生意最合適的地方。
鋪子原是一家老字號,經營了幾十年,門楣上那塊匾額已經褪了顏色,字跡斑駁,依稀可辨“汲古齋”三個字。
門板是老榆木的,邊角的漆色已經剝落了大半,可擦得乾乾淨淨。
徐青青推門進去,鋪子裡頭還是老式的格局,一股舊書卷特有的氣息迎面撲來。
靠牆的書架一排排立著,上面還散落著一些線裝書冊,有的書脊已經泛黃,邊角微卷,紙張吸飽了墨香和舊木的氣息。
櫃檯是老榆木的,檯面磨得光滑溫潤,邊角被歲月磨圓了。
櫃檯後頭的架子上擱著些筆墨紙硯,擺放得整齊,只是都蒙了一層薄灰。
後院不大,卻很方正,鋪著青磚。
牆角栽著一棵枇杷樹,樹冠渾圓,葉厚而綠,此時枝頭正垂著一簇簇黃澄澄的果子,三五成群,挨挨擠擠地墜著,壓彎了枝條。
一間小小的庫房,一間灶房,還有兩間空屋,可以住人,也可堆貨。
徐青青在鋪子裡走了一圈,手指拂過書架、櫃檯和那張老榆木檯面。
她站在櫃檯前,抬頭看了看那排舊書脊,又回身望了一眼後院透進來的天光。
“就這間。”她說。
徐青青選得痛快,白永年比徐青青還急,當下便約了少東家來談。
少東家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半舊的綢袍,神色間帶著幾分急於脫手的急切,又隱隱有一絲不捨。
老東家去年過世了,少東家接手後嫌棄這行當利潤太薄,一心想去西大街那邊闖一闖,做綢緞生意,便將這鋪子連貨一起掛牌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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