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艘船一前一後泊在岸邊,船身比礦場的貨船大出一大截,吃水深,船舷高。
船一靠岸,陳文元便帶著一隊青壯踩上跳板開搬。
一筐一筐從岸上遞上去,跳板壓得彎彎的,筐子碰著筐子,悶響不絕,一筐一筐沉進底艙。
艙底裝滿了,便往甲板上堆。
甲板上碼了一層又一層的竹筐,筐裡鋪著乾草,紅薯碼得整整齊齊,連筐沿上都用草繩壓了一道,綁得牢靠。
船身一寸一寸地往下沉,水線沿著船幫一寸一寸往上漲。
村裡人都湧到河邊來看熱鬧。
老老少少擠在岸上,踮著腳尖往前探,還沒見過這麼大的船呢。
有人伸出胳膊比了比纜繩,又縮回去,咂著嘴:“這繩咋比咱家房梁還粗?”
旁邊一個接話:“廢話,船那麼大,繩不粗咋系得住?系不住順著河跑了,你下河去追?”
蹲在岸邊數筐子的那位,數到一半就岔了,索性不數了,扭頭問旁邊的人:“這得裝多少啊?”
旁邊那人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掐著指頭:
“不是說統共收了十萬斤嘛,那一船就裝五萬唄!”
蹲著的人愣了一下,回頭看看那艘船,半晌才說:“就這麼都拉走了?”
旁邊的人咧嘴一笑:“拉走了才好!不拉走你往哪兒擱?你家灶房裡塞兩筐,你媳婦就得站灶臺上做飯了!”
船上,一個搬運的後生趴在船舷邊,朝岸上喊了一聲:“艙裡都快滿了!”
岸邊人群裡立刻有人接話:“滿了才好!滿了咱們的錢就有著落了。”
這話一齣,周圍的人都笑了,笑著笑著又互相看一眼,眼裡的光亮比曬穀場的日頭還足。
十萬斤紅薯,裝了滿滿兩艘漕船。
船兒離岸的時候,日頭正高。
纜繩解了,跳板抽回船舷,船帆升起來吃滿了風,鼓得緊緊的。
船身緩緩離了岸,沿著支流往北去了。
岸上的人站了很久,看著那兩艘船越來越小,變成兩個模糊的影子,再也看不見了。
陳文元先鬆了一口氣,緊跟著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紅薯收的多,可實在是太多了,
穀倉裡堆滿了,祠堂裡也堆滿了,連曬穀場都碼了一堆又一堆。
這兩日就怕夜裡忽然變天下雨。
如今穀倉也騰空了,曬穀場也清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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