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光剛亮透,徐青青便帶著三兄弟出了門。
柳巷還籠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馬車沿著巷子往北走,穿過兩條街,拐上府前大街時,遠遠便看見了府衙外搭著的青布棚子。
府試報名原本須到府衙禮房辦理,可考生太多,衙門裡擠不下。
禮房便在外頭府衙前大街一側搭了間臨時棚子,離府衙大門不過幾十步遠。
禮房的書吏就在棚下查驗籍冊、核對保結文書,登記造冊。
青布棚頂繃得齊整,四根竹竿撐住四角,棚下襬了兩張長案,案後坐著幾個穿青色公服的吏員,案面上摞著厚厚幾摞空白冊頁,筆硯都擺好了,墨色烏沉沉的。
許是來得早,棚前只排了十幾個人,稀稀拉拉的,不算多。
府試報名時間寬裕,從七月二十起,一直持續到考前最後一日。
揚州城本地的考生,多半早早就報完了。
這幾日排隊的多是外縣趕來的童生,穿長衫的、戴方巾的、手裡攥著紙卷的,三三兩兩地站著。
彼此也不怎麼說話,只低頭看自己手裡的材料,偶爾有人抬頭往街口張望一下,像是在等人。
馬車在棚外不遠處的路邊停穩了,三兄弟下了車。
陳文山先看了一眼棚前排隊的人,沒著急排進隊伍裡,回頭看了看街角,像是在尋什麼人。
陳文遠站在他旁邊,把懷裡的文書又掏出來翻了一遍,確認帶齊了,便塞回去。
陳文瀚站在最邊上,目光落在棚子底下那張長案上,案後一個吏員正低頭寫著什麼,筆尖在紙面上游走得穩穩的,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街角那頭忽然跑過來一個人。
步子急,踩在青石板上咚咚的響,跑到近前才剎住腳,彎著腰喘了幾口氣。
楊大壯抬起頭來,眼睛通紅,眼瞼浮著一層青灰,頭髮毛躁地支稜著,像是拿手胡亂攏了一把便出門了。
身上那件青色長衫皺巴巴的,袖口蹭了一塊灰,他拿手拍了兩下沒拍掉,便也不管了。
“文山!”
他直起腰來喊了一聲,又看見旁邊的文遠和文瀚,點了點頭,又回頭往後頭看了一眼。
遠處街角蹲著一個漢子,三十來歲,黑瘦,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褐,身板壯實,面前擱著一副挑擔,擔子一頭卷著鋪蓋,另一頭掛著一隻舊布袋。
那漢子縮著手蹲在街角,遠遠望著這邊,也不過來,見楊大壯回頭,便憨憨地笑了一下。
像是確認弟弟找到了人,便安了心,也不急,只繼續蹲在那裡等著。
文山朝著楊大壯迎了幾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昨夜沒歇好?”
楊大壯擺了擺手,聲音帶著一絲粗啞:“昨兒才進的城,找住的地方找到了晚上也沒找著。”
他說著又朝遠處那個蹲著的漢子努了努嘴,
“我大哥,陪我一起來的,我倆在南城門城牆根底下蹲了一宿。那邊沒有宵禁,沒事,如今不算冷,對付過去了。”
。肩的他拍了拍是只終最,了,麼什說想山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