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楊大壯也被叫過來旁聽,他便搬了凳子坐在屋角,不說話,也不插嘴,只埋頭記。
申元培有時講著講著,會往他那方向看一眼,見他埋頭記得認真,便也不多說什麼,只微微頷首,又繼續往下講。
徐青青這幾日也沒閒著。
她本就是來陪考的,便把三兄弟的吃穿住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她和周嫂一起定了選單,每日菜色不重樣,葷素搭配,營養清淡,不油不膩。
粥飯按著時辰端上來,讓三兄弟按時吃飯,按時歇息,每晚亥時便熄了燈,廊下的燈籠也換成了更小的燈盞,光暈薄薄的,不擾人。
考籃也備好了,照著縣試時的準備一樣一樣添。
又請了申元培過目,添了幾樣,一小瓶提神用的薄荷油,一塊裁好的細棉布,一截備用的燈芯。
楊大壯的那一份,也一併備了。
考籃分上下兩層,上層放筆墨硯臺,下層放乾糧、水囊和雜物。
筆墨是各人用慣的,試過墨色均勻才收起來的。
乾糧要等考試前一日再預備。
周嫂烙的薄餅徐青青已經提前試過幾回了,兩面焦黃,薄而韌,疊起來用油紙包好,隔了一日也不會乾裂,吃起來還帶著面香。
幾人也都說這個方便頂餓,不比那些點心容易碎,也比干饃好嚼。
水囊到時候灌涼白開,壺口塞得緊緊的,倒過來也滴不出一滴。
楊大壯的那一份,讓文山提前送了過去。
剛過了兩日,徐青青便看出來文山有些不大對勁。
吃飯時筷子夾菜慢了半拍,飯後他在院子裡踱步,來回走了好幾趟也沒有停。
徐青青看在眼裡,沒有當場說破,只在這日午後把文山叫到了東廂偏廳。
偏廳裡窗子大開著,風從院子裡穿進來,帶著桂花將開未開的清甜。
她讓文山坐下,推了一碗溫茶過去,也沒有鋪墊,開口便問了一句:“這幾日書讀不進去?”
文山接過茶碗,沒有喝,擱在膝上,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也不是讀不進去……就是心裡頭沉。想著要是考不過——”
“考不過便考不過。”
徐青青把話接了過去,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府試年年有,今年不成還有明年。
你才多大?日子長著呢,哪有人一輩子只走一條路的。”
再說,你們兄弟三個,各人有各人的路數,行路有快慢,到站有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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