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一寸一寸地升起來，街對面的影子一寸一寸地往回收。
幾個人在府學前站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各自把該看的都看了，該記的都記了。
徐青青站在街邊，看著他們，沒有催，也沒有靠近。
文山從那面告示前退開，在臺階上站了站，回頭看了一下弟弟們，“走吧。”
徐青青等他們看夠了，才開口說了一句：“沿著外牆走一圈吧，既然進不去，就先認認方位。”
幾人便跟著她沿圍牆慢慢走。
外牆很長，從東邊繞到南邊，又繞到西邊。
沿路種著一排高大的槐樹，樹冠濃密，枝葉交疊著連成一片，把大半條巷子的日頭都遮住了。
槐花剛謝，地上落了一層細細的黃白色花瓣，踩上去軟軟的，發不出聲響。
走到北邊的時候能看見府學後院的屋脊，青瓦層層疊疊地鋪著，簷角翹起來，在日頭底下勾出一道道稜角分明的影子。
“進不去。”文遠走了半圈便說了一句，歪著頭看那道高牆，“看著跟個小城似的。”
“考場就是一座小城。”
文瀚走在他旁邊，接了一句，“進去了，門一關，你就是一個人了。”
這句話落下去，幾個人都沒有再接話。
槐樹蔭裡安靜了片刻，只有頭頂的葉子和遠處的街市聲混在一起，沙沙的，嗡嗡的，分不太清。
徐青青走了一段，指著圍牆內露出的幾道飛簷，給幾人講起了考場的大致佈局。
考棚設在府學的東側，坐北朝南，號舍一排一排地橫著排列，每排之間有巷道隔開，巷道不寬，剛好容兩個人錯身。
最裡面靠北的那道簷角下，便是監考官的巡場通道。
她又說到往年的情形，“府學的條件比縣學好不少，據說每兩三年便會翻修一次考棚，屋頂不漏，牆也不透風。
如今入秋不久，天氣不冷不熱，考場內應該比縣試時舒坦些。”
文遠聽到“屋頂不漏”幾個字，悄悄鬆了一口氣。
“卯時入場，辰時開考。”
徐青青又把時辰報了一遍，“最好提前半個時辰到門口排隊，入場會順當些。去得太早也是等著，去得晚了怕人多擁擠，反倒添亂。”
這些訊息，都是她之前和柳掌櫃打聽到的。
柳掌櫃在這條街上做了二十多年，往來學子、書院夫子、府學教諭，熟客無數。
考場內外的事，經他嘴裡說出來的，便有了七分準頭。
哪些訊息有用，哪些細節該提點，他都心中有數。
徐青青也不過是早早問清了，此時便揀要緊的一條一條轉述給他們聽。
。些了定才方比都神，完聽人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