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間號舍空著,案板上散落著筆和一截斷了的墨條,像被隨手撂下的。
他沒有多看,收回了目光,跟著人群往外走。
徐青青還是站在府學街對面的老槐樹下。
夕陽正漫過整條街面,將老槐樹的枝葉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紅。
遠遠地,她看見了文山三人走出來。
三兄弟臉上都帶著一整日伏案後的倦意,眉間壓著淺淺的印子,可步態是松的,神色也穩。
走到她面前時,沒有人開口問,也沒有人急著說,只各自微微點了點頭。
一下,又一下,像三塊石頭輕輕落了地。
徐青青的目光從他們面上依次掠過,心裡便有了底,
楊大強也接到了楊大壯。
兄弟倆並肩跟在徐家人身後,一起往回走。
走了幾步,楊大強實在沒忍住,偏過頭去看弟弟的臉色。
楊大壯像是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太早了,便沒有開口,只對著大哥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嘴角彎起來,那笑意從嘴角一路漫到眼底。
楊大強的肩膀便鬆了下來,臉上綻出笑來,把手搭在弟弟肩上,輕輕地拍了拍。
回去的路上,沒有人討論題目,也沒有人問考得如何。
幾人的步子落在街面上,散散漫漫的,不必趕,不必急,連晚風都跟著慢了下來。
文遠走在徐青青旁邊,走了一段,終於沒忍住,搓了搓手,伸過頭來說:
“娘,你看府試也考完了,明日我能不能去你那家文玩鋪子看一看?
徐青青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立刻補了一句,
“這半年我連一筆生意都沒碰過,天天沒日沒夜地讀書……”
他說著又去拉母親的袖子,還想再晃一晃。
又覺得眼下這樣子,有點像文石,自己先笑了,“娘,你就讓我去吧。我還能幫忙,不要工錢。”
徐青青笑著看他。
等他說完了,像是認真地沉吟了片刻,才鬆了口:
“行吧。先回去好好歇一夜,明日便帶你去。”
文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十六歲的少年,腳下還輕輕跳了一下,那樣子和文石也沒什麼兩樣。
文山和文瀚在身後對視了一眼,眼底都帶著笑。
到了家,周嫂已經備好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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