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帶著一行人到了汲古齋，鋪子裡已經有人在忙了。
柳掌櫃正站在櫃檯後頭，手裡拿著算盤噼裡啪啦地撥著，正在收賬。
旁邊兩個夥計，一個在給客人取貨，一個在打包，忙得連抬頭的功夫都沒有。
店裡已經站了五六個客人，有的站在博古架前細看，有的正低聲問價，有的挑好了石料，在櫃檯前等著付錢。
柳掌櫃看見徐青青推門進來，手裡的算盤便擱下了，像是見了救星似的，快步從櫃檯後頭繞出來，臉上的笑意堆得實實在在：“東家，您來了。”
還沒來得及寒暄，目光已經越過她肩頭看見了身後那幾個人。
徐青青側身讓了讓，一一介紹：
“三個兒子，剛考完府試，如今在等榜。在家閒著沒事，帶過來幫忙。
這位是兒子的同窗，也剛考完，旁邊的是他大哥。人手不夠儘管使喚。”
柳掌櫃聽了，眼睛一亮，朝幾人連連拱手：“好好好，正缺人手！”
說著回頭看了看貨架上幾處空了的格子，又掃了一眼櫃檯前排著的客人，聲音壓低了半度，
“這幾日客人實在多，連喝水都得見縫插針。”
徐青青點了點頭，又看了幾個年輕人一眼，“你們跟著柳掌櫃，聽他安排。”
她說完便退到鋪子後頭院子裡去了，留他們在前面。
柳掌櫃當下也不客氣，一把拉住眼神活絡的文遠，就往展架那邊走。
嘴裡唸叨著，“小公子來得正好，這邊幾位客人問了好一會兒了，您幫著招呼招呼。”
文遠被他拽著過去，回頭朝文山文瀚擠了一下眼，臉上的笑藏都不藏了。
文遠此時便像魚兒入了水。
他往那排博古架前一站，自己先把那些擺得錯落有致的石料打量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整了整衣襟，便開了口，先是亮堂堂地招呼進門的客人，又問客人的喜好，是不是自家賞玩還是送人，把客人的心思摸透了再引著往合適的架子邊走。
他那張嘴本來就好使，客人看了某塊石頭，他就在旁邊適時地說上幾句。
“這塊底子透，日光底下看最好。”
“那枚輕巧些，揣在荷包裡，隨身把玩正合適。”
“您要是送人的，我幫您挑塊寓意好的。”
他說話時聲音不高不低，帶著笑，卻不黏膩，話不多說，但句句都在點子上，客人聽著便覺著舒坦。
碰到挑挑揀揀拿不定主意的，他也不催，只在一旁等著，偶爾搭一句嘴，客人猶豫了一會兒便拍板要了。
文山和楊大強則在鋪子前後門守著。
文山性子沉，說不出那些天花亂墜的迎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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