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喬嵐風這人,最不耐煩生意場上的事,便也沒拉他幫忙,只讓他在會客區坐著喝茶。
喬嵐風也不催他,自顧自坐在一旁,閒閒地喝著茶。
茶過兩盞,又起身去賞鋪子裡的雨花石,一枚一枚看過去,遇到幾枚入眼的,便忍不住挑出來擱在櫃檯上。
柳掌櫃做了大半輩子生意,最懂得不掃興,只笑著看了一眼,擺擺手便給了一個相讓的價。
喬嵐風摸著那幾塊石頭,心裡的妥帖是裝不出來的。
書院的同窗們可沒聽說誰有這樣的待遇。
他倒不是差那幾個銀子,是那份別人沒有的親近。
他不是客,他是汲古齋小東家的知己好友。
傍晚收了鋪子,喬嵐風也被文遠邀回了柳巷徐宅。
晚飯是周嫂做的,比昨日酒樓的席面清淡些,但菜色卻不含糊,更落胃。
筍乾燉雞,油亮亮的湯麵上浮著幾粒枸杞。
清炒藕片,薄得透光,脆生生地碼在白瓷碟裡。
兩條蒸魚鋪了薑絲和蔥段,熱氣嫋嫋地往上冒。
一碟醃蘿蔔、一碟炒豆子、幾碟菜圃裡剛掐下來的青嫩時蔬,擺了滿滿一桌。
今日說好不飲酒,便端了一大海碗蛋花湯上來。
湯麵漂著碧綠的蔥花,用勺子一攪,金黃的蛋花便散開,在湯碗裡慢悠悠地打著轉。
依舊聚在後院假山亭中,簷下又添了一盞燈籠,光比昨晚更亮了幾分。
幾個年輕人圍著石桌坐下,文山坐在主位,招呼著大家夾菜。
文遠在喬嵐風旁邊坐著,一邊吃一邊給他添湯。
幾口菜落肚,話頭自然還是落到了府試上,眼下大家都更關注閱卷和放榜的事。
喬嵐風夾了一筷子菜,先開了口:“你們府試考得怎麼樣?”
文遠嚥下嘴裡的菜:“還行。等放榜。”
喬嵐風又轉向文瀚:“文瀚兄呢?”
文瀚正低頭夾一塊藕片,聞言沒有抬頭:“等放榜。”
周河年在旁邊笑了一聲:“你可是縣案首,跟誰都是等放榜?你讓我們其他人怎麼答?”
文瀚看了他一眼,也沒反駁,又低頭繼續吃菜。
喬嵐風是本地人,又是鐘山書院的學生,訊息靈通得很。
他把這幾日從書院裡聽來的風聲一條一條地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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