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是周同知,最後才是趙知府。
趙秉忠穿著一身緋色官袍,腰間繫著玉帶,行至正中主位前站定。
目光從席間緩緩掃過去,在首席那個坐得端端正正的年輕人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動,沒有多說什麼便落了座。
眾人齊齊起身行禮,復又落座。
開場簡短。
趙秉忠站起身來,端起面前的酒盞,聲音不高不低,卻穩穩地傳遍了整座園子。
“今日本府在此設宴,賀諸生得中。
諸位少年才俊,皆是他日棟樑之選。
願此科之後,諸位仍能持今日之心,在科場路上再進一步。”
他說著,舉杯朝右側首席陳文瀚的方向略略一傾,“敬今科案首。”
又朝眾人舉了舉,“敬在座諸生。”
文瀚站起身來,動作不急不緩,雙手端起酒杯。
他微微躬身,朝主位方向先舉了一下杯,又依次朝上席各位官員欠了欠身,才將杯沿送到唇邊飲盡。
眾士子齊身立起,端杯飲盡。
趙秉忠的目光落在離他最近的陳文瀚身上。
此子年紀雖小,身上有一種與年紀不太相稱的持重。
氣度沉靜,從容端方,既不侷促,也不張揚,舉手投足間自然有一種壓得住場面的穩當。
更難得的是那一篇策論。
立意高遠,見識通透,論理嚴密,行文老練,句句落到實處,看不出半點這個年紀的人常有的浮泛之氣。
這孩子的筆力、見識都不一般。
心裡不免對那位徐大人又高看了幾分。
能教出這樣的兒子,非惟家底之厚,更在學養之深與家風之正。
這孩子,將來必有大用。
府學教授隨後也舉杯說了幾句勸勉的話,鼓勵眾人繼續攻讀,準備鄉試。
文瀚再次起身回敬了,依舊沉穩利落。
席間氣氛始終端著,官員在前,士子們拘著禮數,敬酒、回敬,都是按規矩來。
菜碟雖然擺得滿,但動筷的人不多,酒杯舉起來也只是抿一口便放下。
大家各自坐著,偶爾和鄰座低聲交談幾句,聲音也壓得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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