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穀倉前空無一人,他的腳步在泥地上踏得飛快,目標明確。
可他剛衝到穀倉前,腳下忽然一硌,踩上了什麼尖銳的東西,腳底一滑,身子猛地往前傾了一下。
鐵蒺藜扎進鞋底,他悶哼一聲,低頭看了一眼,面色一沉。
身後幾個手下也接二連三地踩上了,有人痛撥出聲,有人跳著腳往邊上躲。
王坤咬著牙把腳底的鐵蒺藜拔出來,血混著泥水往下淌。
他沒有停,抬頭看了一眼穀倉那扇厚重的門和門上那把大鎖,他伸手拽了拽,紋絲不動。
又回頭看了一眼在人群中游走纏鬥那三個人。
徐青青已經放倒了第五個,趙大虎和陳文勝身上多了幾道口子,可還在纏鬥,刀還在揮。
他咬咬牙,吩咐手下:“拿斧頭來,把鎖劈了!”
一個黑衣人從背上取下一把短斧,掄起來就往鎖上劈。
鐵鎖發出一聲悶響,沒有斷,只崩出一道白痕。
他又劈了兩下,依然只有白痕,虎口倒先震得發麻。
這大鎖是冶鑄工坊趙師傅親手打的,生鐵料裡摻了炭,淬過火,鍛過鋼,已經接近精鐵或炭鋼的質地,尋常刀斧根本砍不動。
王坤罵了一聲,一把推開他,自己拔出厚背刀,掄圓了朝鎖頭猛砍。
刀鋒磕在鎖面上,火星四濺,一刀下去,鎖沒斷,刀卻捲了刃。
他又連砍兩刀,刀鋒卷得更厲害了,那鎖還是隻多了幾道深深淺淺的印子,鎖梁紋絲沒斷。王坤把卷了刃的刀往地上一扔,咬牙道:“砍門栓!砍大門!”
十幾個人湧上去,對著穀倉那兩扇厚重的門板一陣刀砍斧劈。
門板厚實異常,不知是什麼木料製成,門板上還加了三道鐵箍,橫著箍在門板外側,每一道都有兩指厚。
刀斧招呼上去只留下一道道淺痕,像是拿指甲去劃鐵板。
十幾個人叮叮噹噹地砍了好一陣,門上多了些刀痕,可門板連裂縫都沒有。
這穀倉當初建的時候就下了功夫,木料是錢老六特意選的硬木,鐵箍是牛鐵匠親手打的,為的就是防賊防盜防鼠,如今倒是防了個正著。
王坤另闢蹊徑,盯上了氣窗。
他一個縱身,扒上了高高的通風窗,手指扣住窗臺邊沿,整個人貼在牆上,像一隻壁虎般輕盈。
可扒上去才發現,那透氣窗太小,僅容一人側身探入,上面還鑄著粗鐵條,縱橫交錯。
他用刀試了試,與那鎖頭一樣根本砍不動,一陣氣悶湧上來。
這陳家灣怎麼還有鐵窗?
要是木窗,兩下也就砍斷了。
他跳下來,落地無聲,腳下泥水只微微濺起幾滴,這位功夫也是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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