癩子看準時機,在他腰間又摸了一回,順勢在後背輕輕一送,覃大便一腳踏出了場邊線外。
陳癩子立刻高舉著手喊了一聲“出界了出界了”,聲音又尖又響,像被掐了脖子的公雞。
覃大站在校場邊沿,滿臉錯愕,像是沒想明白自己怎麼就出來了。
忽覺腰上一鬆,低頭一看,褲腰鬆鬆垮垮地掛在胯上,正往下滑。
他慌忙雙手去提褲子,再抬頭,那根褲腰繩正攥在陳癩子手裡,還衝他得意地搖了搖。
覃大頓時又羞又氣,一張臉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場邊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目光順著覃大的動作落到那根晃盪的褲繩上,然後拍著大腿笑了起來,有人笑得直咳嗽,有人扶著旁人的肩膀才勉強站穩。
剩下的便是二打一了。
覃二追了鄭小川半天已是氣喘吁吁,又見大哥被踢出了場,慌了神,轉身想去找陳癩子算賬。
但陳癩子已經主動迎了上來,與鄭小川一左一右地包住了覃二。
兩人雖底子不行、力氣不足,可身法靈、步子快,腳下像踩著風火輪似的繞著覃二打轉。
兩個纏一個,你一下我一下,虛虛實實,很快就把覃二繞蒙了,也逼到了校場一角。
陳癩子看準時機猛地跳起來,一記王八拳砸在覃二的鼻樑骨正中。
那一下力道不算大,位置卻刁得厲害,眼淚刷地迸了出來,瞬間模糊了雙眼,一股酸靈靈的勁兒直衝腦瓜頂,覃二疼得“嗷”了一嗓子,抬手就去捂鼻子。
鄭小川瞅準空檔,一拳搗在覃二腰眼上。
覃二腰上一軟,半邊身子登時麻了。
鄭小川順勢從背後一推,他便踉踉蹌蹌地栽出了場邊線。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陣風。
覃二站定的時候人已經在場外了,手還捂在鼻子上,那股酸勁兒正衝,眼淚嘩嘩地往下淌,一個鐵塔似的壯漢竟被生生打哭了。
場外已經笑倒了一片。
有人笑得前仰後合的,有人捂著肚子彎著腰笑得直不起身來,有人拍著旁邊人的肩膀借力,有人乾脆蹲在地上直拍大腿。
連石作工坊那邊都傳來哈哈哈的笑聲。
這場比試直如村口賴童打架。
陳癩子鄭小川二人下手髒得很,什麼薅頭髮、拎褲腰、戳鼻子、搗腰眼,什麼上不得檯面的招數都用上了,簡直讓人沒眼看。
可偏偏就讓這兩個沒正經功夫的,生生贏了。
陳癩子站在場中洋洋得意,還特意沿著校場邊走了一圈,朝著四面場下抱拳拱手。
臉上那笑從嘴角咧到耳根,像個得勝歸來的將軍,只是衣領歪著,頭髮也散了半邊。
鄭小川跟在他後頭也一路拱手,步子輕快得像是贏了什麼了不得的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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