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稻的彎腰割稻,捆紮的蹲在地裡捆紮,搬運的趕著牛車來回跑。
孩子跟在大人身後,把散落的稻穗一穗一穗撿起來,老人坐在曬穀場邊上,一耙一耙地翻曬。
灶上的幾口大鍋從早到晚不熄火,幾個婦人從這口鍋轉到那口鍋,一頓要做幾百人的飯食。”
青雲書院也停了課,學童們跟著自家大人下了地。
文遠、文瀚他們雖有課業,可到了春耕秋收這幾日,也一樣要下田。”
趙貞聽得入神,身子不知不覺從椅子上起來,往前傾著,兩隻手撐在膝蓋上。
半晌才說了一句:“那你們村子可真齊心。”
她想了想,眼珠子一轉,又問:“那案首割稻子,是不是也很厲害,也是頭名?”
徐青青笑著說:“他平時都忙於課業,沒什麼力氣。割稻子可不算快,不如他大哥。”
趙貞咯咯地笑了一聲,鬢邊那朵絹花也跟著上下亂顫。
高夫人也跟著笑了,拍了拍女兒的手讓她別鬧,又和徐青青說起了旁的閒話。
閔氏在旁邊抿著嘴,眼裡帶著幾分感慨,輕聲說:
“陳家灣的農事,如今在揚州府可真是出了名了。
城裡人津津樂道,紅薯豐產得了聖旨嘉獎,還有那高產稻的事,都在議論。
好些人都在猜,明年是不是家家戶戶都能種上,糧價能不能也跟著落一落。”
徐青青笑了笑:“哪有那麼快。家灣也是頭一年試種,種得不算多,糧種也少。明年怕是隻能先鋪開幾處,後年興許能多些。”
閔氏點了點頭,像是把這個回答在心裡擱了擱。
日頭漸漸升高,廳堂外的光線亮了些。
李嫂進來添了一回茶,又退了出去。
趙貞坐不住了。
她先是把身子在椅子上挪了挪,又伸手去夠案上那碟蜜漬青梅,夠了一顆含在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著,眼睛卻已經飄到了窗外。
正院裡那兩棵石榴樹正當時令,果子墜在枝頭,紅彤彤的,被雨洗過之後格外鮮亮,像一盞盞小燈籠掛在綠葉間。
她終於起了身,裙角一掀便往廊下去了,步子又輕又快。
閔氏無奈地看了高夫人一眼,跟了過去。
徐青青透過窗子看見趙貞站在石榴樹下,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很是歡喜,便吩咐李嫂去拿了花剪送過去,讓趙貞親自採幾枚。
說著也同高夫人出了正廳,站在廊下,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
趙貞站在樹下,仰著頭,一手提著裙襬,一手指揮著身邊的丫頭:“那枝,左邊那枝,對,再往上一點……哎,就是那顆,最大最紅的!”
丫頭踮著腳夠著了,趙貞便拍著手笑,笑聲脆生生的,像敲了一串小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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