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文山也匆匆趕回,還帶回了岳父一家——高父高母和高小弟三人,高家拉著一輛堆滿家當的板車。
不一會兒,徐青青家也裝車完畢。一家人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多年的家,抬手鎖上院門。
匆匆來到陳氏祠堂,祠堂內已空空蕩蕩,祖宗的牌位想必已被族長妥善收好。
對著空蕩的祠堂默默一拜,大家心中感慨萬千,這一別,山高水長,不知此生是否還能回到陳家村。
一行人趕到村口與徐家、高家匯合,拉起隊伍,向著杞縣方向行去。
僅隔了二日,再次踏上通往縣城的官道,景象已大不相同。
路上多了些拖家帶口、推車挑擔的同路人,個個面色惶急,悶頭趕路。
高家的板車由高父和高小弟拉著。
陳家和徐家的騾車載著糧食和幾個小的孩子,走得並不快。
文瑜今日見到了徐二妮很是歡喜,兩個小姑娘帶著秀秀坐在騾車上,看著沿途趕路的人群和枯死的田地,漸漸少了幾分嬉笑,多了幾分沉默。
臨近縣城,行人明顯多了起來,個個面帶風塵,眼神倉惶,悶頭向前。原本還算寬敞的土路被匯入各式各樣的車馬和人群擠滿,行進速度變緩。
靠近城門口,就見城牆下黑壓壓一片,竟已聚集了數十上百的流民,或坐或臥,眼神麻木。
排隊進城的隊伍蜿蜒曲折,緩慢挪動。守城兵士的人數比二日前增加了,盤查也明顯嚴厲了許多。
好不容易進了城,徐青青心知此地不可久留,與眾人約定之後城外匯合,各家便迅速分開採買。
徐青青帶著文遠直奔目標。她跑了兩家藥鋪,才勉強購得些許硝石、硫磺。尋常的傷風感冒、腹瀉外傷藥材,價格也已飛漲。
在仁濟堂,那日的掌櫃竟還認得她,悄悄拉住詢問是否還有那“琉璃瓶神水”,徐青青只搖頭道:“家中僅有的已盡數售與貴店,再無存貨了。”
她不敢耽擱,又快速食鋪買了些包子、饅頭和耐放的鹹菜、雞蛋,見肉價也已高得驚人,便只稱了少許。招呼家人立刻出城。
趕到東門外約定的樹林時,剛過午時。
徐家一行人已先到了。見徐青青一家也到了,大家便互相說起城中見聞。
徐大嫂憂心忡忡的說到:“今日糧價已經三百三十文一斗了,早知道前幾日就應該讓你大哥買下,還能多買幾鬥。”說著還使勁兒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城內有些鋪子已經關門不開了。凡是開著的鋪面,食、水、藥材、雜貨、車馬……全部都漲價了。
趁在此等待陳家村眾人的間隙,徐青青尋來徐二哥,讓文遠、文瀚拿出這幾日整理抄錄的冊子拿給他看。
徐大河本是獵戶,身手敏捷,從小哥倆就隨徐父學過些拳腳功夫。此時一看冊子上繪著的人形圖畫,眼神便是一亮。
徐家人原本都不識字。徐大哥當了衙役後,自己備禮拜託縣衙里老文書,學了些字,能大概看懂個招牌、告示。
徐青娘嫁給陳長青後,就開始跟著識字看書了。
徐二哥至今還是不識字。文瀚在一旁低聲唸誦要訣,徐大河便跟著不自覺比劃起來,越比劃越覺得此拳法精妙。
很快,徐鐵柱、徐石頭、陳文山,甚至連文石和高小弟都圍攏過來,一群半大小子看得入了迷,低聲討論起來。
“這拳腳路子,直接得很,好用!”徐大河看著圖畫,聽著要訣,把招式一一走了幾遍後,半晌才抬起頭,眼中帶光,“上手快,專攻要害,是保命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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