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心中深知,目前已探明匪情,若只為自身安危考慮,此刻只需悄然退去,隊伍設法繞開這處匪窩,自可繼續安然南行。
然而,今夜見到這處匪窩所作所為,實在難以壓下自己胸中這口濁氣。
這窩水匪,守著南岸渡口,擁有船隻之利,本可憑此天險,正經經營渡船營生。
哪怕收取高額船資,也足以讓對岸那些急於渡河的流民和隊伍趨之若鶩,細水長流,何愁生計?
可他們偏偏不想著走正路,反而盡做些殺人越貨、擄掠婦孺的勾當,行此傷天害理之事,實乃自絕於生路。
其首領若非極度愚蠢,便是天性兇殘,已無人性可言。
“此害不除,我心難安。”徐青青眸光一凝,瞬間斬斷了最後一絲猶豫。
她並非衝動,而是在清晰地權衡過。
以她如今的身手,加上已然歷練出來的這支隊伍,此事,她管得了,也應當管!
既已決斷,便再無遲疑。
一個縝密的計劃在她腦中飛速勾勒成形,便要行這“黑吃黑”之事,既為剷除這窩禍害,亦要奪了那些有用的船隻。
最後一點天光下,三人迅速返回臨時營地。
徐青青立即召來村長陳明青、老族長與徐大河,將探查所得和自己的想法低聲告知。
陳明青一聽“水匪”、“百多人”,臉色頓時一白,下意識地看向老族長。
老族長閉目沉吟一瞬,復又睜開,眼中雖也有憂色,卻對陳明青微微頷首。
陳明青想起父親之前“凡事聽青娘決斷”的囑咐,把心一橫,硬著頭皮道:
“青娘,都…都聽你的,你安排便是!”那語氣,頗有幾分豁出去的架勢。
徐青青知他心中忐忑,也不點破,當即招來各小隊隊長。
“事不宜遲,今夜就動手。挑選一百名好手,分三路行事。”
她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核心隊員,低聲佈置一番。
夜色如墨,星月無光,正是行動良機。
被挑選出來的一百青壯,雖大多是初次參與這等主動搏殺,但多日來的逃荒磨礪、徐家兄妹的嚴格操練,讓他們眼中雖有緊張,更多的卻是一股被激發出來的血性。
三組人馬,藉著微弱的星光,悄無聲息地分頭沒入黑暗。
殺氣已悄然瀰漫於南岸密林之中。
河灣方向,王大勇打了個手勢,二十條黑影藉著蘆葦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向船泊處。
事情並不如預想順利。
第一個摸上船的年輕後生太過緊張,腳下踩到塊鬆動的船板,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誰?!”船上賭錢的匪徒警覺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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